我連忙從山坡上沖了下去,來到尹林的身邊,他瞪大了綠色眼睛望著我,高傲不遜。我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只很容易被踩死的螞蟻一樣。
我盯著秋詞,她的身邊就是姐姐已經碎成塊的屍骨。她沒有看著我,一直低著頭,我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該如何去面對她。
雖然我的心裏清清楚楚知道秋詞是被綠瞳給控制了,她現在成了一只綠瞳妖狐,這一切的罪責應該歸咎於尹林的身上。
可是我的腦海裏總是揮不去那秋詞將姐姐身體撕碎的場面,我想這會成為一塊心病,一直根植在我的內心。
感覺我不會再愛秋詞了,即使我能明事理的不恨她。
我走上前去,雙手對准了尹林的脖子,我要殺了他。可是還沒等我的雙手伸到尹林脖子上,尹林一伸手,我的身體懸空,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卡在我的脖子上面。
尹林朝著秋詞噓了一聲。
秋詞怒氣騰騰,她完全變了一個人,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秋詞了。
我看得有些怒火,可是脖子上的那雙大手緊緊卡著我,讓我根本動彈不了。我揮舞著雙手,拼命想要夠到尹林,可是我的手根本就不夠長。
秋詞似乎是看到了我張牙舞爪的樣子,她急速轉過頭,對著我,臉上變幻出狐狸的模樣,在我的面前齜牙咧嘴。不過她並沒有傷害我。
尹林笑著說:「林一生,你在我的眼裏只是螻蟻,根本不配我殺了你。」
我的喉嚨被束縛著,在肺裏積攢了一會兒終於吼了出來:「你為什麼要害我們?」
「一只螻蟻需要知道那麼多事情嗎?小狐狸,咱們走。」
胸前的那只無形的大手終於松開了,我的身體癱軟在地。如果那雙手再卡幾秒鐘,也許我就跟著姐姐去了。
其實死亡在那一刻對我來說已經不那麼害怕了,我的眼裏已經充滿了仇恨的血液。
我倒在了地上,眼裏盯著尹林和秋詞。
他們兩人化成兩股綠色的煙塵,飛了起來,煙塵在林子裏的樹幹之間穿梭,像兩個幽靈一樣消失不見。
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泥土上,老墳山背陰,看不到月光,我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原本以為能救出姐姐,然後和秋詞好好過日子的。
可是現在老墳山裏滿目狼藉,我的姐姐已經死了,連屍體就成了碎塊。也許對於姐姐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在另外一個世界,她也許不會遇到像張富貴那樣的惡人。
尹林和秋詞走後我就在老墳山睡著了。
第二醒來的時候我將姐姐的遺骸裝入了一個黑陶壇子裏面,埋入了老墳山。那些滿地的碎骨,我挖了一個大坑,將其丟到了裏面然後埋了。
一切准備就緒,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方。
回到村子裏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那些房屋空空蕩蕩的。尹林說過,這些村民不是他殺的,誰又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倘若不是他殺的,那又會是誰呢?
我一個人走在村子裏,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張富貴的家。一切的罪惡都是從這裏開始的,看到這裏我的內心滿是傷心的過往和憎惡。
我從廚房裏找到了火柴,將那幾間房子點燃了。火燃燒的很旺,將我的臉照得通紅。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我的心裏念叨著,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都是孽債,等你還了債,就來豐縣找我,叫我三爺就好了。」我的耳邊再次響起三爺的那句話。
我的頭也沒回便離開了。所有的孽債都還了嗎?如果沒有還掉,我依然找不到三爺,就像上次一樣,只是徒勞而已。
再一次踏上去往豐縣的路,我的心情無比沉重,我的最後一念也死了,我的姐姐。一念而生,念沒了,生又有什麼希望。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沿途過往的風景,眼前全都是秋詞的身影。她烏黑的長發,她的微笑,她曼妙的身體。我極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她,不去為她擔心,畢竟她傷害了姐姐。
第二十章 一碗米飯
在豐縣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的兜裏一毛錢都沒有,甚至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即使我碰到了小四,我也會躲藏起來,或者裝作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