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醫之活體販賣者

戴西 作品 第 33 頁 / 共 6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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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砌在牆裏面,不用說這肯定是一件謀殺案,所以,拆遷工程被擱置了下來,何時才能繼續開工,那就得看公安局的破案速度了。

章桐小心翼翼地把屍骨都裝在一個專門的黑色運屍袋子裏,然後,送回局裏進行下一步的驗屍工作。

王亞楠把王建打發去了天使醫院了解情況,自己則幹脆跟著法醫車回到了局裏。她很清楚就算自己有再大的能耐,死者的身份以及死因不搞清楚的話,這個案子就是在抓瞎。

來蘇水味是在寒氣逼人的解剖室裏唯一能夠聞到的味道,潔白的瓷磚由於被清洗過無數次,早就變得暗淡無光。一推門進來,王亞楠就忍不住抱怨:「我每次來,都會被這裏的味道熏暈!你們就不能換種消毒水啊!」

章桐不由得瞪了她一眼:「來蘇水是最便宜的了,效果又好,不用它,難道你想被臭死?」

王亞楠乖乖地不吱聲了,這兒是章桐的地盤,什麼事情都是她說了算的。

潘建利落地找出早就已經准備好的含有酶的專門清洗劑來清洗骨骼表面。由於在牆體裏被封住五年以上,盡管在搜集證據時,章桐已經非常注意,但是她知道還有一些地方免不了會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外力損壞。為此,在骨骼清洗工作開始前,她要一一辨別出來屍骨上所有的外傷裂痕並且登記在案,以防止和以前死者所受到的一些舊傷混淆。

很快,一具幹淨的骨架就基本完整地被擺放在解剖台上了,除去三處因為敲牆而引起的間接傷痕外,其餘的可以暫時推斷為死者身上的舊傷。

「亞楠,根據恥骨下面的明顯生理特征來看,死者是男性,而肋骨的軟骨關節已經發育到了最後階段,這也就意味著死者死亡時已經超過了三十九歲這個特殊的人類生理年齡,標志著已經進入了中年階段。」章桐邊仔細查看屍骨,邊說道。

「還有,你看這邊……」她指了指死者的頸椎骨,「這裏有一處明顯的不同尋常的傷口,表明死者的第四頸椎骨關節已經斷裂,顯示出死者在生前身體曾經遭受過重壓,導致脊柱變形。而通過對死者的一處關節的查看,骨質異常疏松的特征非常明顯,這正好符合我對於死者曾經因為意外導致過不能行動的推測。你再看這邊的死者右側橈骨上,也找到了相應的鈣化點,這也印證了我的推論。

「而脊柱骨關節上我發現了相對應的三處矯形螺絲留下的孔,還有三處金屬托架,這表明死者曾經為了脊柱受傷的病因做過多次矯正手術。」說著,章桐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三個金屬托架,在金屬架的反面,她看到了一串商品編碼,嘴角不由得微微地往上一翹,「任何大型的矯正手術所用到的醫用移植器械上,都會有相應的商品編碼。這樣,或許能夠幫我們多一個方法來確定死者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死者是一個肢殘人士、中年男性?那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更快確定他的身份嗎?」

章桐隨即把目光轉移到那個一直還沒有檢查的死者的頭骨上,她輕輕拿起了頭骨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腦幹所處位置的上方有明顯的裂開的痕跡,這不是剛形成的傷口,根據傷口邊緣的鈣化程度,應該有好幾年的時間了。傷口呈龜裂狀,那是鈍器擊打後留下的樣子,我會盡快進行顱面成像複原的工作。」

「那死因呢?」

「可以初步定為鈍器打擊致顱腦損傷死亡。而死者的死亡時間,我還要利用質譜儀對頭骨傷口進行進一步的確定後才可以告訴你。」

王亞楠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盡管還沒有確定死者的真實身份和真正死因,但是目前的手頭線索已經能夠讓她開始放開手進行工作了。

對於一個法醫而言,人體骨骼就是一個完整的記錄一個人從出生直至死亡的信息庫。無論外界如何變幻,也無論生命已經離開人體有多長時間,骨骼總是毫無保留地把其所經歷的一切統統展現於活著的人眼前,而法醫所要做的,就是仔細去觀察,揭開死亡所掩蓋的真相。

看著自己面前無影燈下的死者頭骨,那異樣的顏色讓人心裏很不舒服,看上去就像法醫辦公室裏的那具人體解剖模型,與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似乎毫不相幹。

「准備好了嗎?」

潘建點點頭,伸手做了個OK的手勢。

笨重的三維激光掃描儀發出了吱吱嘎嘎的聲響,一縷縷紅色的激光束穿透了整個死者頭顱,忠實地記錄著每一個細微的數據。章桐知道,用不了多久,死者的大概相貌就會被打印出來,只要是死者親近的人,通過這張模擬畫像,很快就會認出死者的身份。

而剛才的全身X光掃描顯示,死者的後腦傷口是真正致命的傷口,也就是說,死者是被人從上往下六十五度角鈍器擊打致死。

半個多鐘頭後,死者的模擬畫像出來了,在通過傳真機傳送給王亞楠辦公室後,章桐撥通了王亞楠的手機:「死者身高在一米六三至一米六五之間,坐在輪椅上大概在一米二,襲擊他的人在他身後下的手,當時他應該是坐著的。我測量了傷口的角度,是六十五度,也就是說,凶手很有可能是一個身高在一米七二左右的人,而且身體強壯,是死者親近的人,所以才會有機會在背後襲擊死者,並且是一擊致命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提供的情況。」

「我一小時後派人把屍檢報告給你送來。」

「好!」

終於忙完了手頭的工作,章桐婉言謝絕了潘建請吃肯德基的盛情,看著小夥子樂滋滋地啃著手裏的漢堡,她一點兒胃口都沒有。牆上的鐘已經走到了淩晨一點,章桐徹底打消了給劉春曉打電話要他來接自己下班回家的念頭,這段日子劉春曉本身也很忙,常常是電話也不能夠馬上接了,經常打過去就被轉入語音留言系統。章桐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劉春曉被調到了反貪局工作。沒辦法,章桐開始想念起了家裏的饅頭,她發愁地又一次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自己今晚要是不回去的話,饅頭就會餓肚子了。王亞楠的車也是指望不上了,人家今晚肯定會通宵加班的,還是打出租車回去吧。

想到這兒,章桐下意識地直起身子,背部肌肉的酸痛使她頓時齜牙咧嘴起來,緊接著就是渾身肌肉酸痛,連肩膀也開始抽痛。章桐皺起了眉頭,走到門邊,拿下自己的外衣和挎包,轉身對潘建說道:「我先回去了,有情況給我打電話吧。」

「這麼晚了,章法醫,你還回去?」誰都知道章桐住的地方離局裏非常遠,「這個時候外面還打得到出租車嗎?」

「沒事,這麼晚回去我已經習慣了。家裏的狗還沒有喂呢!」章桐笑了笑,推開門走了。

城市的夜晚和白天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如果用雍容華貴來形容白天的話,那麼夜晚就處處流露著詭異的神秘和淒涼的寂寞。淩晨一點多鐘的街頭,華燈依舊亮著,在它照耀得到的地方,一覽無餘,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而燈光背後的黑暗,章桐卻根本就看不清楚,除了黑暗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站在公安局門口的大街上,別說看到出租車了,連個過往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章桐微微苦笑,是啊,都這麼晚了,有誰還會像自己這樣,淩晨的時候在大街上傻傻地站著等出租車呢?看著遠處路燈下的引橋,章桐的眼睛都快看酸了,卻還是見不到有亮著車燈的出租車過來。她抖了抖因為緊緊抓著挎包而變得麻木的手臂,試圖能找回一些感覺,可是,努力了好幾次,卻都像是在晃一條根本就不屬於自己的胳膊。章桐開始有些猶豫了,記得劉春曉說起過饅頭已經是條大狗了,餓一天兩天無所謂的,只要有水喝就行了。想到這兒,她又一次朝著遠處看了一眼,還是沒有空的出租車向自己站著的方向駛來,那今晚就幹脆在辦公室裏湊合一晚吧。章桐打定主意後,剛要轉身向公安局的方向走回去,突然,挎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大街上,聲音聽上去格外刺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