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馬上出來!你等我一下!」掛上電話後,章桐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隨即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雖然說章桐並沒有見過李曉楠的父親,但是從老人憔悴的眉宇之間,她一眼就辨認出了李曉楠的影子。
「李伯伯,我就是章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老人的臉上勉強展露出一絲禮節性的笑容:「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忙,所以也不耽誤你。是這樣的,我本來早就應該來找你了,但是自從楠楠出事後,我老伴兒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就住院了,所以我一直脫不開身,直到現在才來見你。」
章桐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該說什麼才能安慰面前的老人,看著老人一臉的風塵仆仆,心裏不由得感到一陣酸楚:「李伯伯,大老遠的趕來,你還沒吃飯吧,我們去吃點兒什麼,我們可以坐下談。」
老人慈祥地一笑:「沒事的,閨女,這件事情了了,我就沒有牽掛了。」說著,他從隨身帶著的布包裏拿出了一本棕色的筆記本,「我常聽楠楠說起你,但是卻一直沒有機會見到你。閨女,我知道你是我家楠楠的好朋友,所以,我想你會願意保留她的日記的。這是我在整理她的遺物時發現的,就留給你做個紀念吧。閨女,別忘了楠楠!」
章桐的眼淚瞬間滑落下來,她死勁兒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好了,給你了,我也就放心了,我想楠楠也是希望你不要忘了她的。可憐的孩子……」老人長歎一聲,沖著章桐歉意地點點頭,然後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章桐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筆記本,心裏充滿了說不出的滋味兒。她輕輕地撫摸著棕色筆記本凹凸不平的封面,突然,一張相片在不經意之間從筆記本中飄落到了地面上。她彎腰撿起相片,剛想把它重新夾回到筆記本中,自己的視線卻再也離不開相片上的那個女孩了,熟悉的笑容,飄逸的長發,仿佛自己伸手就能夠觸摸到——相片中的女孩正是李曉楠。
章桐終於忍不住哭了,淚水大滴大滴地落在了相片上,漸漸地,李曉楠的笑容在她的視線中變得模糊不清了……
「啪!」一本棕色的筆記本被重重地放在了王亞楠的眼前。
「這是什麼?」王亞楠一頭霧水,伸手拿起了筆記本。
「這是李曉楠父親一小時前特地給我送來的日記,是他在整理李曉楠的遺物時發現的,所以拿來給我了。」
「我明白了,他知道自己女兒和你曾經是同窗,也是好朋友,所以他才會來找你。」
章桐點點頭:「沒錯,日記我已經看過了。我想對你的案子應該會有很大的幫助的,所以我拿來給你。最後一篇日記是她出事前一晚上寫的。」
王亞楠若有所思地注視著章桐,半天沒有說話。
「你看著我幹什麼?」
「你哭過了!」
「她出事前的那天,我該接她的電話的。要是我接了那個電話的話,或許,她就不會死!」章桐並沒有正面回答王亞楠的問題,「亞楠,我真的很後悔!」說完這句話後,章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王亞楠的辦公室。
「王科長,有兩個公安局刑警隊的人來找你。」
王金明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道:「公安局的來找我幹什麼?急診科那個女醫生被車撞死的案子不是已經說好了和醫院沒有關系了嗎?他們還來找我幹什麼?」
秘書趕緊在電話中解釋:「這我可不清楚,他們並沒有說明來意。」
「就說我開會去了。」王金明有些懊惱。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口就出現了一男一女。
王金明心裏一沉,趕緊掛上了電話,抬頭仔細看過去:「你們找誰?」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這是我們的隊長王亞楠。」年輕男子開口說道。
「我想我們見過面!」王亞楠說道,「王科長,你還記得嗎?就在兩個多月前。你應該不會貴人多忘事吧?」
王金明點點頭:「我當然不會忘。你們有事嗎?」
「想請你配合我們做些調查取證工作,是有關你們醫院兩個多月前死於車禍的李曉楠醫生的事故調查。」王亞楠慢條斯理地說。
王金明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那是,我肯定會代表院方好好配合你們警方調查工作的。警察同志,快請進來坐!」
王亞楠和助手坐下後,王金明殷勤地遞上了兩杯水,然後在對面沙發上也坐了下來。
還沒有開口,他先長歎一聲,搖搖頭,一臉的苦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