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女法醫之屍體加工廠

 戴西 作品,第7頁 / 共5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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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小事不會讓你女兒產生離家出走的念頭,都到現在這個時候了,如果你再不把事情真相講出來的話,我怎麼幫你?」

「她……她談戀愛了,我只知道對方是個比她年紀大很多的男人。我見過一次,就在小區門口,我女兒從一輛汽車裏鑽出來,那……那個渾蛋,竟然大白天當著周圍那麼多人的面親我女兒,雙手還在我女兒身上亂摸!這真讓我惡心!」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段長青的憤怒卻絲毫沒有減弱,「我回家後就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沒想到玲玲竟然說我幹涉她的戀愛自由!她才十六歲,而那個男的至少有四十歲!我不允許她再見那個渾蛋,不然我就不認她這個女兒,她、她就哭著跑了……」說到這兒,段長青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語,「我當時真該出去追她的!都怪我拉不下這張臉,都怪我,都怪我……」

「你報案了嗎?」

段長青點點頭,說:「我去了派出所,不過已經是兩天後,因為玲玲一直沒有消息,學校老師也說她沒有去上學,同學那邊也沒有人見過她。我老婆回家知道這情況後都快急死了,和我大吵了一頓,我當時想想也不對,就去了派出所。」

「後來呢?」

「因為孩子是賭氣離家出走,尤其是這個特殊的年齡,還留了字條,被拐賣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派出所的同志就只是簡單記錄了一下,然後囑咐我們再耐心找找,或許孩子過了這個氣頭,就會想通了回家。」

「你去找過那個和你女兒行為曖昧的男人嗎?」

段長青苦笑:「我上哪兒去找他?我當時都快要氣瘋了,只覺得孩子把我的臉都丟光了,哪裏還有心思去記下對方車牌號碼?這也是我老婆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有原諒我的原因。」

「為什麼這麼說?」

「玲玲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我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只希望她這輩子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我老婆把所有的愛和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當她知道玲玲是被我打跑的,而我又沒有及時去把她找回來,她就恨死了我。從那以後她辭去工作,跟丟了魂兒似的四處找孩子。我開始也和她一起找,可是我要上班掙錢啊,不然這個家就沒有任何收入了。所以後來就一直是我老婆在找,這麼多年,她找玲玲幾乎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警察同志,你們可能不相信我的話,但玲玲是我的寶貝女兒,她再怎麼變,我都認得這張臉的!我寧願相信我女兒正在廣東打工,不管生活得怎麼樣,至少她還活著。可是,」說到這兒,段長青顫抖著又一次拿起放在辦公桌上的模擬畫像,「這就是玲玲,不管變成什麼樣我都認識!」盡管早已淚流滿面,但段長青的話語中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要求做DNA比對!我問過別人,只有DNA能夠確定我們之間的關系!警察同志,你們要多少錢才肯做這個?多少錢我都願意出,我去想辦法!」

王亞楠不在意自己工作壓力大,相反卻有些樂此不疲,因為在她看來,壓力越大,工作的動力就越大。刑警隊裏女人本來就少,而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警察幹到重案大隊一把手,王亞楠所付出的努力和辛苦是可想而知的。在這個屬於男人的世界裏,她必須要比男人更出色才能得到認可並生存下去。如今,每當回憶起多年前自己跨進刑警隊大門時那懵懵懂懂的樣子,王亞楠臉上總是不自覺地流露出笑容。

相比起自己好友章桐的法醫工作,每天和屍體打交道,有時候整天都說不了一句話,更糟糕的是一年中幾乎每個季節,無論她走到哪兒,身上都散發出一股難聞的來蘇水味道。私底下王亞楠雖然對自己沒有規律的工作性質偶爾有些小牢,但還是比較樂於承受工作壓力。畢竟在她看來,和活人打交道要比成天和死人打交道更容易接受。而她這份特殊並且引以自豪的工作唯一的缺點就是因此犧牲了個人生活。

要命的是,王亞楠可以不把工作強度大當回事,但她卻不能否認自己是個未婚女人,而工作強度大的未婚女人一旦過了三十六歲,成家的想法就迅速升級成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此刻王亞楠盯著洗手間牆上的鏡子已經整整兩分鐘了,她苦惱地瞪著自己額角日益增多的白發和憔悴的面容,心裏沮喪到了極點。只有在此刻身邊沒人的時候,王亞楠才會認真地審視自己。結果卻幾乎總是不會改變,她不由得長歎一聲,伸手關掉面前洗手池裏的水龍頭。

嘭!身後的門被用力推開,章桐出現在門口:「我還以為你比我先去會議室,原來你在這兒,對著鏡子發什麼傻啊?快點吧,要遲到了!」


  

「我知道了,馬上來!」王亞楠抱起洗手台邊上放著的文件夾,匆匆離開洗手間。

「好了各位,人都到齊了,說說最新情況吧!」李副局長幹脆地說道,並把目光投向自己身邊坐著的王亞楠,「王隊,你說說?」

王亞楠點點頭,剛才在洗手間裏的無奈情緒早就一掃而光,她清了清嗓子:「我剛剛收到鄭工程師那邊加急送來的DNA檢驗報告,死者的身份已經得到確認。死者名叫段玲,本市人,失蹤前和父母一起居住於市第一公交公司家屬宿舍32棟204室,就讀於市北高級中學。死者段玲失蹤的具體時間是三年前,也就是2009年6月7日,失蹤時年齡剛剛十六周歲。死亡年齡按順序加上去,那就是十九周歲。這符合我們法醫屍檢報告中所提到的死者年齡範圍。」說著她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章桐,然後繼續匯報,「據段玲的父親段長青描述,死者是家裏唯一的孩子,夫妻兩人的掌上明珠,平時家教很嚴。所以當好面子的父親段長青偶然發現死者正和一個年齡差距相當大的男子行為曖昧時,他難以接受,一氣之下就打了死者。死者當晚沒回家,而死者的母親當時並不知情。死者父親因為一時正在氣頭上,事發後也沒有及時去找女兒。第二天當段長青回到家時,看到了死者留下的字條,上面表明自己有離家出走的打算。從那天開始,他再也沒有見過死者段玲。」

屋子裏的警探們不由得發出了一陣低低的抱怨,章桐很清楚,這幫抱怨的警探們中,大部分都是已經當了父親的,世上哪有女兒一晚賭氣沒回家,父親都不出去尋找的道理?他們想不通也是情有可原。

王亞楠抬起一只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在怪死者的父親段長青沒有及時出去尋找女兒的反常舉動。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十六周歲的女孩子正處在特殊年齡段,叛逆心理非常嚴重。我們詢問過死者小區周圍的住戶,因為那裏屬於家屬區,很多人彼此之間都認識。據他們反映,段長青夫婦非常疼愛女兒,女兒段玲的性格也很任性,動不動就和父母因為家庭瑣事而爭吵。而段長青的脾氣也很倔強,父女吵架幾乎經常有,而當時在氣頭上的段長青之所以會做出這麼草率的舉動也很正常。我們重案大隊下一步會繼續跟進段玲失蹤期間所發生的事情,盡早找到那個可疑的和死者行為曖昧的男人,弄清楚在死者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局點點頭:「我記得你的報告中提到說死者的母親在幾天前也失蹤了,對嗎?這和她女兒的失蹤和後來的被害案是否有關系?」

「我正在調查,目前被害者母親的下落還沒有任何具體消息。」王亞楠顯得心事重重。

走出會議室,章桐一直默默地陪著王亞楠走到樓梯口,她很清楚自己的好朋友此刻心裏正在想著什麼:「亞楠,聽我說,你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覺!」

「你又不是我媽,瞎心幹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王亞楠在臉上擠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


  

「真拿你沒辦法,是人都需要睡覺,亞楠,你太累了!」章桐顯得很無奈,她真擔心有那麼一天,眼前的這個好強的女人會累倒,「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很擔心你!今天看你在洗手間裏發愣的樣子,我怕……」

「怕什麼,我不是好好的嗎?女人照鏡子很正常!」王亞楠躲開章桐的目光,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好了,我得先走了,今天還得和老李去段長青家,我想親自看看死者段玲的房間。她父親和我說過,女兒離家出走後房間就一直鎖著,從來沒有打開過。我想去看看,或許會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那好吧,有消息記得和我聯絡。」章桐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沒再繼續說下去,就轉身離開。

雖說自己的工作目前來說已經到此為止,但只要有可能,章桐還是會繼續關注這個案子的進展,畢竟此刻那年輕女孩冰冷的骸骨正在解剖室的屍體儲存櫃裏放著。案子只要一天不破,就得二十四小時留著遺體。直到抓住凶手的那一刻,或者案子很久沒有進展,在死者家屬要求下火化遺體,儲存櫃才能正式空出來。不過那種情況下騰出的儲存櫃是沒有人願意接近的,因為每個懸案背後,都有一個永遠得不到解脫的靈魂。

逃避是人類面對痛苦回憶所能做出的最本能的反應,扔掉所有相關的東西,如果有可能,搬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每天不用再去面對那熟悉而又刺痛的記憶,時間會讓自己忘得一幹二淨。

段長青也在逃避,但他並沒有選擇搬家,一把看上去已經落滿灰塵的沉重大鐵鎖牢牢鎖住女兒段玲曾經住過的臥室房門。這已經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逃避,可是王亞楠知道,每天只要看到這把靜靜掛著的大鐵鎖,段長青的心裏就會想起女兒,他永遠都無法回避女兒失蹤的事實。

「打開它吧。」王亞楠平靜地說。

段長青點點頭,費力地把鑰匙捅進大鐵鎖的鎖孔,前後試了好幾次,終於耳邊傳來「哢噠」一聲,大鐵鎖的鎖舌彈開。就在那一刻,王亞楠聽到段長青輕輕歎了口氣。

「段師傅,是誰提出要把你女兒臥室門鎖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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