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
仔細品味這首《月下獨酌》,能充分感受到李白的孤獨。皎月當前,芳香花間,如此良辰美景卻只能與自己的影子一同邀月暢飲,是何等無奈的寂寞。不過,在詩人眼中,寂寞也可以是一種享受,至少還有影子作伴。
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影子,不但忠心耿耿,而且寸步不離,若把影子當作朋友,自然就不會覺得寂寞。但是,倘若伴隨左右的不是自己熟識的影子,而是突然出現在鏡中的惡鬼,那又會是怎樣的可怕經歷呢?
鄙人慕申羽,是一名**,隸屬於專門處理詭異案件的詭案組。因為工作的關系,我經常會接觸到一些離奇的案子,在接下來這宗案子裏,我將會跟一只藏身於鏡子裏的惡鬼周旋……
「你們覺得有壓力嗎?」偉哥突然拋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後一個勁地向我們抱怨,「自從被老大招安進來做臨時工後,我每天的時間都耗在毫無技術含量的資料錄入當中,跟幹體力活沒兩樣。想當初老子只要隨便編個木馬,就能翹起腳等著數錢。每逢有應用新技術的硬件推出,不管價錢有多BT,我都會第一時間弄回來研究。可是現在呢?我連換CPU的錢也拿不出來!作為本世紀最偉大的黑客,我感到壓力很大。」
雖然偉哥經常會抱怨在詭案組裏只有他才是臨時工,以及老大不准他做任何違法的勾當,就連下載盜版軟件也不行,我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可是,這一回他的抱怨,卻罕見地得大家的共鳴。而且首先作出回應的,竟然是一向沉默寡言的雪晴。
「嗯,我也覺得壓力很大。」雖然雪晴沒有說明壓力的來源,但我猜她所說的壓力應該是指傅斌。
自從上次跟傅斌合作之後,他總是找機會過來溜達。雖然他每次都有不同的借口,但目的卻非常明顯,就是想修補跟雪晴的關系。不過效果似乎並不理想,雪晴至今仍對他不理不睬。
蓁蓁也跟大家抱怨,說最近有不少同學及親友結婚,每次參加婚宴總會有人問及她的感情生活,甚至提出給她介紹些青年才俊。尤其是她姨媽,每次跟她父親蝦叔碰面,總會問上一句:「小蓁談男朋友沒?」仿佛怕她嫁不出去似的。這讓她覺得很煩膩,自己才24歲,用得著為婚事這麼著急嗎?
蓁蓁剛把話說完,偉哥跟喵喵的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仿佛我該對此負上全部責任。蓁蓁也意識到這個話題太敏感,霎時間臉色便紅潤起來。為免尷尬,我馬上扯開話題,跟大家說我的壓力也很大。因為老大總是要求限時破案,而且在他眼中破案是應該的,不能破案就得受處罰,所以老是用各種各樣的懲罰來威脅我。
「我也覺得壓力很大……」
一直被視為毫無煩惱的喵喵,在聽過我們的抱怨後,竟然也皺起眉頭。當我們為她的煩惱而感到好奇時,老大從外走進來,揚了揚手中的檔案夾,「你們的壓力會比這個六歲的小女孩大嗎?」說罷便把檔案拋給我。
我翻閱檔案後,不禁皺眉道:「才六歲的小鬼,竟然在電話亭裏上吊自殺?太扯了吧!」
老大點頭說:「的確很扯,但根據現場的證據,確實沒有他殺的可能。雖然處理此案的同僚對死者家屬宣稱是意外,但他說這話時,自己心裏也沒底。」
「不是他殺,也不是意外,那就只能是自殺了。可是,六歲的小女孩有可能自殺嗎?」蓁蓁也皺起眉頭。
「我要是知道,還用得著浪費納稅人的錢給你們發工資嗎?」老大瞪大他那雙小眼睛,咆哮道:「還不快去調查!」
我跟蓁蓁在老大的咆哮聲中落荒而逃,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偉哥向喵喵小聲問道:「你有啥壓力啊?」
喵喵眉頭緊皺,愁腸百結地回答:「我想了一個早上還沒想好,今晚到底該跟朋友去吃壽司好,還是去吃PIZZA好。」
聽見喵喵這樣的回答,我差點沒摔倒,然而偉哥接下來的話,卻更讓我吐血:「把我也帶上吧,我已經吃了三天方便面了。」
根據資料顯示,這宗案子的案發地點是縣實驗中學對面,一個位於文具店前的電話亭內。死者是一位名叫蔡少萌的六歲女童,被發現時脖子卡在電話線上,且已經停止呼吸。雖然以死者的身高,在站立的情況下,脖子並不能伸到電話線的高度。但在電話亭下方,一根距離地面30厘米的鋼管上有死者的鞋印,由此推斷死者有可能是踩著鋼管往上爬,自行把脖子伸到電話線上「自殺」。不過,一名年僅六歲的女童,有可能自殺嗎?
死者的住處就在文具店隔壁,不過最先發現此事的是文具店的老板娘譚好。因此,我跟蓁蓁便先到文具店了解情況。
我們走進跟案發的電話亭只有三米距離的文具店,發現這裏出售文具並不多,擺放在店內的更多是各式各樣的玩具。我向店主譚好了解死者的情況,她談及此事時顯得十分迷茫:「太奇怪了,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少萌已經死了。」
「你熟識死者嗎?」我問。
「我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她輕聲歎息,隨後告訴我們一些關於死者的事情——
應該是兩年前吧,老蔡帶著一家老少在隔壁開了一間飯館。當時少萌只有三、四歲,但卻比同齡的孩子乖巧,平時很少哭鬧,也不會妨礙別人做事。因為大家是左鄰右舍,而且我們都是做學生生意,所以學生上課的時候,少萌便會過來我這裏玩。
小丫頭對什麼都很好奇,而且你們也能看到,我這裏遍地都是玩具,所以她每次過來都會眼睛發亮地盯著店裏的玩具。我知道她很想拿這些玩具玩,但她並沒像別孩子那樣,看見什麼就拿什麼玩,或者纏著父母買這買那。她很乖巧,從來不亂動我的東西,想玩什麼都會先問我能不能玩。當然,她剛搬過來的時候,說話還不太流利,那時候她通常是指著想玩的東西,用期待的眼光看著我,怯生地叫我一聲「阿姨」。
要是別的野孩子過來玩耍,我通常會不耐煩地把他們趕走,唯獨她是個例外。而且見她這麼乖巧,我還經常送她一些小玩具。她啊,最喜歡的就是喜羊羊,每次我送她喜羊羊的東西,她都會高興老半天,那怕我送她的只是一張小小的貼紙。
唉,現在再也看不到她天真無邪的笑容了……
她搖頭歎息,悲哀之情不亞於喪失至親。蓁蓁安慰她別太難過,畢竟人死不能複生。待她的情緒稍微平複後,我便詢問她事發時的情況。
「其實,當時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思索片刻後,便向我們講述當時的情形——
那時是傍晚,學生都已經回學校上晚修,街上非常冷清。平日這個時候通常不會有生意,所以我也沒在意外面的情況,專心地看著電視。大概是七點三十五分左右吧,有個熟客走進店裏,他進來時很奇怪,邊走邊回頭往後看。我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指著外面的電話亭說:「那小女孩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