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案組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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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心思跟她在這種事情上較勁,腦海裏只想著如何打破眼前的尷尬局面。然而,我還沒想到該怎麼辦,盧老師便已再度開口:「家鄉已經沒有親人,回去也沒有意義。」

我抱歉道:「不好意思,讓你想起傷心事。」

「沒關系,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他把玩著黃色半透明的打火機,給自己點了根煙,黯然地向我們講述傷感的過去——

我曾經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有一間小房子,有一個賢惠的妻子,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不過,這一切在七年前,在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

我的房子建在果園裏,房子雖小,但果園的占地面積也挺大的。當時我在村裏的小學教書,而妻子則在家裏打理果園和照顧女兒,夫妻倆各司其職,收入雖然不多,但日子過得很開心。

後來,縣政府的人過來跟我要土地證,說要做登記。果園是由祖輩留下來的,我們這些鄉下人不懂得跟政府打交道,所以一直都沒有辦任何土地證明。縣政府的人說:「沒辦就趕緊去辦吧,我們先幫你測量面積,回頭就給你辦土地證。」

我們對這些事一竅不通,他們說要測量就讓他們去量,本以為測量過後,他們就會給我們辦土地證,但沒想到他們根本沒有這個打算。

大概過了個把月,縣政府又派了另一幫人過來。我以為他們是送土地證過來,可實際上並不是。他們一到來就給我看一份通知書,上面寫著為改善區內群眾的生活,需要對我們村進行舊區改造,所以要征收我們的土地,還讓我簽一份征地同意書。

我仔細地看過同意書,上面有我家房子的測量面積,並按這個面積計算征地補償。可是,他們只給我算房子的面積,果園的面積卻沒算上,要知道果園的面積要比房子大十多倍。而且如果只按房子的面積計算,我們的補償少得可憐,別說買房子,就連買個豬圈也不夠。

這樣的同意書,我當然不能簽了,但是縣政府的人卻說:「你不簽也得簽,你這塊地沒有土地證,有錢給你就已經算你走運。你要是不識時務,我們就直接把你的房子鏟平,到時你連一毛錢也拿不到。」

我相信世上有公義,相信這個社會有王法,所以沒有理會他們的恐嚇,直接把他們趕出門外。我本以為只要不給他們簽同意書,他們就不敢動我的房子。然而,我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為此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大概過了兩個多月,學校的領導突然讓我到縣城學習講課經驗。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這種事對教師來說也挺平常,所以我並沒有在意,跟妻子交代一聲就出發了。

我在縣城聽了一整天的課,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在車站下車後,我碰見好幾個村裏的兄弟,大家都是剛從外面回來。我們平時都是極少外出的人,一起在車站碰面,自然會覺得奇怪。聊起來才發現大家都是突然被領導派去外面辦事,而且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事情。我們覺得很不對勁,於是便一起跑回家。

回到村裏的時候,我們都呆住了。

早上我們出門時,村裏還一切如常,但此刻放眼皆頹垣斷壁,入耳均哭天喊地。村裏有不少房子倒塌了,老弱婦孺都在廢墟中放聲啼哭。眼前的景象給我的第一反應是——鬼子進村了!但是,這年頭那會還有鬼子呢?

我問一名在廢墟中嚎哭的嫂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說今天早上,縣政府派出來好幾百人,有**、有城管、有治安員,還開來幾台推土機、挖土機,浩浩蕩蕩地進村。還沒說清楚是怎麼回事,就開始拆房子。他們人多勢眾,而且村裏的男人大多都外去辦事,根本沒有能力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房子拆毀。

聽她這麼說,我的心馬上就涼了,下意識地往家裏跑。

當我跑到果園時,發現家已經不在了,在我眼前的只是一堆瓦礫,以及遍地的殘技斷樹。我跪在瓦礫前仰頭痛哭,詛咒那些拆我房子的土匪不得好死,越罵就越覺得不忿,恨不得操家夥去跟他們拼命。

突然,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妻子跟女兒怎麼不在這裏?

我立刻跑去問村裏的人,知不知道妻子跟女兒在哪?得到答案那一刻猶如晴天霹靂——妻子跟女兒都死了!

妻子無力反抗縣正付的暴行,但又不甘心眼睜睜看著家園被毀,一時想不開,竟然跟女兒一起喝農藥自殺。

我的家庭在一夜之間完全崩塌,妻子死了,女兒也死了,就連房子也被拆毀。你們能想像我當時是怎樣的心情嗎?我在一瞬間崩潰,不知道從那裏找來一把菜刀,盲目地沖進無人的村委會,然後又朝治安隊沖過去,最後當然是被制安隊的人暴打一頓。

後來,我跟其他房子被強拆的村民一起上仿。兩年間,除了首都之外,幾乎能去的部門,我們都跑過遍,但這事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雖然我很想為妻子和女兒討回公道,但接連不斷的挫敗令我感到十分疲倦,而且當初一起上仿的村民,大多都已經放棄了,我也不想再堅持下去。畢竟人活著就要吃飯,在耗盡積累之前,我必須找到新工作。因為在縣正付的施壓下,我任教的小學早已把我辭退。

這兩年間,我一直在跟縣正付對著幹,想繼續留在家鄉混口飯吃並不容易。反正妻女都已經死了,房子也沒了,留下來也只會徒添悲傷。於是,我便遠走他鄉,來到這裏當教師,就當避開家鄉那幫瘟神……

對於盧老師的不幸遭遇,蓁蓁大抱不平,痛罵盧老師家鄉的地方官員不作為。看她義憤填膺的模樣,似乎恨不得立刻蒙面,當一回女黑俠木蘭花,去教訓那些地方官員。而我對此卻只能沉默,畢竟以我們有限的能力,不足以為盧老師討這個公道。

為甩脫令人不愉快的氣氛,我立刻轉換話題,對盧老師說:「你在這裏任教了五年,應該跟學校裏每一個教職工員都很熟識吧?」

他點了點頭,苦中作樂般笑道:「我平時很少外出,這五年來幾乎每天都呆在學校裏,別說這裏的老師,就連花圃裏的每一棵花草,我都非常熟識。這裏可以說是我另一個家。」

他提及「家」這個字眼,讓我擔心又會回到剛才的話題,便立刻發問:「那你跟王希熟識嗎?」

「他呀……」他突然皺起眉頭,遲疑片刻才答道:「在學校裏,我跟誰都熟識,唯獨跟他沒說過幾句話。」

「為什麼?他這人很壞嗎?」蓁蓁問。

他搖頭道:「也不能說壞,只是不太願意跟我們交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