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莉慢慢地走到布滿灰塵的書桌前,她用手上下撫摸著桌面和抽屜,然後猛吸一口氣,拉開最上層的抽屜。
抽屜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狄莉伸手過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來——
這是一張大家族的集體照,十多個人以這棟別墅為背景照的。照片的正中間,一對老態龍鐘的夫婦坐在兩張大木椅上。他們的身後,是一些中年人、年輕人和小孩,顯然是他們的兒孫。照片左下角印著一行白色的小字:1962年全家福。
狄莉將照片上的人物一個挨一個地仔細觀察,試圖找到和葛雷相關的人,比如他的父母、爺爺、祖父……但她驚訝地發現,照片上的人竟然沒有一個和葛雷有一絲一毫的相像。就在狄莉大惑不解的時候,她在照片上看到了一個人,令她一瞬間毛骨悚然——
坐在中間那個老婦人的身後,站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她的左邊臉頰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疤。因為是黑白照片,看不出來這塊疤是什麼顏色。
狄莉想起,剛才夏克說他在鏡子裏看到一個臉上有塊紅疤的女人。
猛然間,狄莉有如被一道電流擊中。她頭皮發麻,全身顫抖,幾乎要停止呼吸——難道,夏克看見的是……
她趕緊地將目光移開,不敢再看那個臉上有疤的女人——突然,狄莉在照片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個令她更為吃驚的東西,她瞪大眼睛,不自覺地用手捂住嘴。
她在照片的最左邊,看到了一條黃白相間的大狗。那條狗,和卡茲長得一模一樣——不,那根本就是卡茲!
狄莉拿著照片,倒退了幾步,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片亂麻。
這是1962的照片,卡茲……活了四十多歲?可它只是一條狗!而那個女人,難道真的是個幽靈?而且她最少也該有80歲了,顯然不會是葛雷的妻子!
對了,剛才在衛生間,她清楚地看到,卡茲根本就沒有喝她倒在碗裏的牛奶——難道說,它每天晚上叫,根本就和牛奶沒有關系?
可是,每個早上起來,她都注意到卡茲喝水的碗是空的呀,這又是為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壓得狄莉喘不過氣來,她感到一陣陣眩暈,幾乎要昏厥過去——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二十章
「嘣!」的一聲巨響,葛雷摔門而去。
走出這幢別墅的大門之後,葛雷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他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拐了個彎,走到隔壁安太太的房門前。
葛雷按響門鈴,幾秒鐘後,安太太打開了門,她看到是葛雷,一言不發地將身子移到旁邊,讓葛雷進屋。
葛雷熟悉地穿過門廳,徑直走到客廳的大皮沙發椅上,轉了個身坐下,一個臂肘支在圓扶手上,膝部伸到另一個扶手上面。
安太太泡了一杯茶,遞到葛雷手中,問:「怎麼樣?」
「一切都很順利。」葛雷再次籲了一口氣,「我剛才已經演完了最後一場戲。」
「他們一點兒也沒懷疑你?」
「一點兒也沒有——當然,更沒有懷疑你。」
「我猜,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我們會是夫妻,對嗎?」安太太兩眼迷朦地說,聲音粘乎乎的。
葛雷聳了聳肩:「那是自然,他們根本沒朝那方面想。」
安太太走到葛雷的身後,伸出雙手,從後面抱住他,「這麼說,我們成功了。」
葛雷伸出左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手臂,說:「是的,成功了,安吉,我們曆時一年來實施這個計劃——終於把這所房子給賣掉了。」
安吉從葛雷的身後轉過來,坐到他旁邊的另一張皮沙發椅上,歎了口氣:「這個過程真是太漫長了。」
「沒辦法,安吉。」葛雷說,「這個城市裏的人絕大多數都知道這所房子鬧鬼的事。別說是這套房子,就連這個小區裏的其它房子他們都不敢買——如果不是你一年前遇到了這兩個外地人,並想出這個絕妙主意的話,我看我們倆一輩子也別想把這套房子賣出去。
「別這麼說,葛雷,這個主意可是當初我們倆一起想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