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範曉宇尖叫出來那一瞬間,曾老先生的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他「哇」地大叫一聲,身體仰到皮椅靠背上,大口喘著粗氣,面容因痛苦而有幾分扭曲。
範尼沖到兒子身邊,把一直尖叫的兒子緊緊抱在胸前,拍著他的身體安慰道:「曉宇乖,別怕,別怕!爸爸在你身邊呢!」
但範曉宇無法壓抑內心的恐懼,他的尖叫聲深深地刺進範尼的耳膜和內心。範尼焦急地抱著兒子轉圈、手足無措。
曾老先生躺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去……倒杯溫開水給他喝。」
範尼趕緊抱著兒子到客廳,在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送到兒子嘴邊,強行讓他喝了下去。範曉宇喝了水之後果然好了些,停止了尖叫,但仍然緊緊地抓著爸爸的兩只衣袖,將腦袋埋在爸爸的衣服裏。
「好了,好了,沒事了,曉宇。」範尼輕輕撫摸著兒子的脊背說,「爸爸跟那個伯伯做遊戲呢,鬧著玩兒的。」
好幾分鐘後,範曉宇才平靜下來,他抬起頭來,眼淚婆娑地望著爸爸,讓範尼的心像被人揪著一樣疼。
「今天晚上挨著爸爸睡,好嗎?」範尼將兒子抱到自己床上,將房間的燈全部打開,「爸爸一會兒就來,跟你講小老虎的故事。」
「爸爸,你不要走!」範曉宇躺在床上央求道。
「爸爸哪兒也不去。我到客廳把那位伯伯送出門就來陪曉宇,好嗎?」範尼輕撫著兒子的身體說。
範曉宇緊緊地裹住被子說:「那你要馬上回來啊!」
「好的,我馬上就回來。」範尼親了親兒子的面頰一下,「等著我。」
範尼走到客廳,曾老先生也從書房裏走了出來,他已經擦掉了臉上的血印,顯得非常疲憊和虛弱。範尼面對著他,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通靈成功了……」曾老先生氣息微弱地說,「但是,在通靈的時候受到了幹擾,靈魂就會突然抽身離去……這是大忌。我的元氣受到了很大的損傷,只怕是半年內都不能再通靈了。我……要回去休息一下。」
範尼扶他到門口,歉疚地說:「曾老先生,真是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曾老先生沖他擺了擺手,打開門,走了出去。
範尼輕輕地關上門,走進臥室去,將兒子摟在胸前,不易察覺地悲歎一聲。
他知道,自己又將度過一個不眠之夜了。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起來,範尼發現兒子面頰通紅、精神恍惚。他伸手去摸了摸兒子的額頭,心中一驚——兒子的額頭燙得驚人。
範尼趕緊翻身下床,連臉也來不及洗,抱起兒子就出了門,飛快地開車來到醫院。
「40度。」醫生看著手中的溫度計說,「燒得不輕哪,得趕緊輸液。」
範曉宇被安排進一間單人病房,護士將針管紮進範曉宇的手背中,用繃帶固定好,說:「你們做家長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孩子燒成這樣了才送醫院。知道嗎,再燒高點兒就危險了。」
範尼困惑地說:「昨天晚上都好好的呀,怎麼早上一起來就燒成這樣了?」
中年護士說:「半夜踹被子了?」
範尼想了一會兒,突兀地問道:「孩子受到驚嚇……會不會發燒?」
「受到驚嚇?」中年護士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啊。孩子受到驚嚇後會讓大腦受到刺激,而且晚上容易做噩夢、出盜汗——當然可能引起發燒啊。」
護士說完後出門去了。範尼看著病床上昏睡的兒子,心疼不已。
範曉宇在醫院住了三天的院才基本退燒。範尼這幾天都沒到公司去,一直在醫院陪著兒子。
星期三的上午,範尼替兒子辦好出院手續,開車送他回家。
「曉宇,病好了想不想去兒童樂園呀?爸爸下午帶你去。」範尼一邊開車一邊對兒子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