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
「保什麼密?」
雷蒙張開嘴,正准備說什麼,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將嘴緊緊地閉上了。
馬恩猛地一捏拳頭,該死!馬上就要套出來了!可這孩子的反應和智商實在是太不平凡了。
馬恩吐了口氣,用舒緩的語調說:「雷蒙,你瞧,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就算你告訴我,也沒有任何人會知道,而且我發誓不會說出去——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好嗎?」
「不,你不會明白的。」雷蒙使勁搖著頭,表情更加恐懼了,「只要我一說,他立刻就會知道!」
「怎麼可能呢?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啊。」
「不!他就在這裏!」雷蒙尖叫道,「他現在就在你的身後!」
馬恩一驚,瞬間,他感到脊椎骨竄上一股涼氣,陰森森的。
馬恩咽了口唾沫,他緩緩轉過頭。
身後是一片雪白的牆壁,什麼也沒有。他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望著雷蒙。「這是一個玩笑嗎?」
「不,我沒有開玩笑。」雷蒙表情緊張地說,「他就在這裏,只是你看不到罷了。」
「好了,雷蒙,現在,你看著我的眼睛。」馬恩覺得應該使出殺手鐧了——他必須對雷蒙施加心理暗示。
「聽著。」馬恩瞪大眼睛,仿佛那裏面能射出光芒。「你現在必須明白一件事:沒有人在晚上陪你玩遊戲。這一切都是你幻想出來的。因為你太渴望有人能陪你玩了,所以,你才虛構出一個小男孩來天天陪你。你剛才之所以感到恐懼,是因為我要你回憶你們遊戲的內容——而你卻根本不敢去回憶。因為你找不出任何能證明那個『小男孩』存在的東西。這也就等於說,你每天晚上都在自己欺騙自己!現在,你必須結束這種狀況……」
「住口!」雷蒙大叫道。「別再說下去了!他生氣了!你懷疑他的存在,他生氣了!」
「雷蒙,你還在自欺欺人。」
突然,雷蒙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望著馬恩:「醫生,你真的惹他生氣了,他剛才對我說——今天晚上,他要讓你知道他到底存不存在!」
馬恩凝視了雷蒙幾秒,目光漸漸轉到其它地方。他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超越了他最初的想像。
「我看這樣吧,雷蒙。今天晚上我們的談話就到這裏,以後我們再作交流吧。」馬恩從椅子上站起來。
離開雷蒙的房間,早就等在門口的雷鳴夫婦立刻將馬恩請到書房談話。
「怎麼樣,醫生。我兒子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溫衍玲急迫地問道。
馬恩輕輕歎了口氣:「根據我剛才和他的談話——初步判斷,雷蒙是得了一種間歇性臆想症。並且,還伴隨著輕微的神經分裂。不過不用擔心,還不是特別嚴重。我想會有辦法治療的。」
「神經……分裂?」雷鳴和溫衍玲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那……我們該怎麼辦?」溫衍玲又哭起來。
「這樣吧,以後每個星期我都來一次,用各種方法對他進行治療,我相信會有效果的。」
「太感謝您了,醫生。」雷鳴說,「那麼,這次的費用是……」
馬恩擺了擺手:「這次就算了,等以後他有所好轉再說吧。」
說完,他走出書房,拉開客廳的大門,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七章
回到家後,已經十點了。馬恩去兒子馬林的房間看了一眼——他已經上床睡覺了。馬恩替他輕輕關上門,一個人來到客廳。
自從離婚後,馬恩每天都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工作當中,這使他成為同行中的佼佼者——可他得承認,從沒有哪天的工作能讓自己如此身心俱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