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化妝台前敷著面膜,對俞希說:「希兒,你早點兒睡吧,我敷完臉就來陪你。」
「唔。」俞希悶生生地應了一聲,幾乎倒下床就進入了夢鄉。媽媽走過來替俞希蓋好被子。
敷完面膜,媽媽又不勝其煩地在臉上一遍遍塗抹著補水、防皺、護膚的各種面霜,足足耗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之後,她去飯廳喝了一杯加入蘆薈汁的牛奶,然後回到臥室,睡到女兒的身邊。
關燈。周圍的一切立刻被黑暗所吞噬。時間在睡眠中進入一種混沌狀態。
不知睡了多久,俞希突然醒了,她迷茫地睜開眼睛,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醒。她並沒有做噩夢,也不想上廁所——那麼,是什麼原因令自己醒來的呢?
就在她迷惑不解之際,房間裏突然傳出一聲響動。俞希的神經猛地繃緊,恐懼地瞪大眼睛,搜索發出聲音的地方。
靜了十幾秒鐘,俞希幾乎只聽得到自己的喘息聲——咚——又是一記沉悶地響聲——這一次,俞希清楚地聽見,聲音是從房間的大櫃子裏發出來的。
俞希的眼睛已經適應黑暗了,她膽戰心驚地注視著周圍的環境——這是爸媽的臥室,媽媽背對著自己睡在旁邊,並沒有被這怪異的響聲弄醒。那個發出響動的櫃子在房間的最左側邊上,緊挨著放衣服的大衣櫃。俞希知道,這個櫃子是父母用來存放現金、存折、重要物品的,平時都上著一把大鎖。
鎖!——俞希的雙眼瞪大到無以複加的地步,她猛然想起那個短寸頭警察說的一句話——
「除了一個上著鎖的櫃子以外,凡是能藏得下一個人的地方都仔細找過了,沒有發現歹徒。」
天哪!難道……俞希感到背脊骨泛涼,全身冰冷發顫,她用被子捂住嘴,驚恐萬狀地盯著那個櫃子,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斜睨了一眼身邊的媽媽,想把她叫醒,但那豈不是又會……上帝!俞希帶著眩暈感想道——為什麼要在同一天晚上安排兩次這種同樣的驚悚情節?我快要被逼瘋了——或者,我是不是真的已經瘋了?
三分鐘,五分鐘,或者是十分鐘之後——俞希不敢肯定——但她確實沒有再聽到那櫃子發出什麼響動了。這並不意味著她懸著的心已經放了下來,她只是不停地在頭腦中判斷著目前的狀況。
冷靜下來,俞希——她對自己說,就算那歹徒有天大的本事,能打開自己的家門和鎖著的櫃子門,但有一點他是做不到的——他不可能躲進櫃子之後,還能將櫃子外面那把大鎖給鎖起來——這不是人能辦到的事情。
想到這裏,俞希稍微安心了一些。她猜測著,也許那聲音是一只老鼠弄出來的,或者是自己的錯覺也說不定。大概又是自己過於緊張的神經在作怪。反正今天晚上肯定是有什麼東西出了問題——要不就是神經,要不就是大腦。
盡管安慰著自己,但俞希仍然緊張不安地盯著那個櫃子。直到她的上眼皮再也支撐不住,變得比石頭還重,她才又一次昏昏然地睡去。
第五章
「叮呤呤呤……」清晨,響亮的鬧鐘把俞希從睡夢中叫醒。她揉著睡眼惺忪的雙眼爬起來,手伸到床頭櫃去,「啪」地按了一下鬧鐘。刺耳的鬧鈴聲停止了,但換來的是俞希刺耳的尖叫聲。
「啊!我的天哪!」她盯著鬧鐘大叫道。
本來沒有因為鬧鐘而立即醒來的媽媽被俞希的大叫聲嚇得從床上坐了起來,驚慌地問道:「怎麼了!」
「八點半了!」俞希一邊叫嚷著,一邊翻身下床,「我遲到了足足半個小時,而且我現在還在家裏!」
「哎呀,我忘了!」媽媽拍著腦袋說,「這個鬧鐘是按照我的上班時間調的,比你上學的時間要晚得多!」
「這下死定了!」俞希慌亂地穿著衣服,「我錯過的不止早自習,連第一節課也趕不上了!」
「都怪我,都怪我!」媽媽自責道,「我一會兒跟你們班主任打個電話,向她解釋一下這是我的原因。」
俞希沖進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洗完臉、漱完口,然後將頭發簡單地紮起來,便抓起書包出了門。
還算幸運的是,她剛出門就截到了一輛計程車,僅用了十多分鐘就趕到了學校。盡管如此,當俞希氣喘籲籲地跑到教室門口時,仍然打九點了,第一節課已經上了一半。
俞希捂著氣喘不止的胸口,對講台上站著的班主任喊道:「老師……報告。」
班上同學的目光刷地齊聚到俞希身上,令她面紅耳赤、無地自容——這其中還包括著男友孔韋驚詫的目光——要知道,像俞希這種成績的優等生,可是從來沒有遲到過的。
班主任宋老師從講台上走到門口,對滿臉通紅的俞希說:「俞希,這節課你就不用上了,你到辦公室去吧。」
俞希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來,她沒想到宋老師竟會跟她這個優等生如此嚴厲的懲罰,居然連課都不要她上了。俞希連忙解釋道:「宋老師,我不是有意要遲到的,是因為……」
宋老師伸出一只手,示意俞希不要解釋。她反過來解釋道:「不,俞希,我叫你到辦公室去不是因為你遲到,而是因為有人找你,他們現在正在辦公室等著你。」
俞希困惑地問:「有人找我?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