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舟已經好久都不曾做過夢了,但她又夢見了那個曾無數次出現在她夢境中的畫面,有個人抱著渾身是血的小女孩在路上飛奔,世界一片猩紅。
「師傅,求求你,救救她。」
那個男人跪在茅屋前,一下一下重重地磕頭,將茅屋前的泥地都磕凹了下去。然後,茅屋開了,須發皆白的老者緩步走出,看著被血染得通紅的女孩,眸中浮現難以掩飾的哀戚與無奈:「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啊。」
痛,深入骨髓的疼痛,白小舟覺得雙手痛得仿佛骨頭斷掉了一般,就像有人拿著鋸子在手腕上來回拉動,要將她的雙手生生割下來。
白小舟尖叫著從夢中驚醒,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冷汗涔涔。夢中的疼痛真實得就像親身經歷一般,她挽起袖子,仔細查看自己的手腕,無論怎麼看,都找不到一絲一毫縫隙,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這個夢做過太多次了,連她自己都要懷疑,那是不是她幼年時所經歷過的真實事件。那個女孩會是她嗎?那個抱著她瘋跑的男人,就是父親吧,是不是自己小時候出了什麼意外,而外公將自己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呢?
第十五章 飛頭降
一想到父親和外公,心就像有針在刺一般疼,她知道自己今生今世怕是再也見不到外公了,那麼,父親呢?父親到底是誰?他在為誰工作?他的目的是什麼?
心中焦躁,口內幹渴,她失魂落魄地爬起來找水喝,剛從飲水器裏接了一杯,要往嘴裏送,握杯的右手忽然跳了一下,她愣愣地看自己的手,並無任何不同。
錯覺嗎?
等等!她悚然一驚,將那杯水拿到窗邊,水面清澈,卻照不見人影。
降頭!
她嚇得一松手,杯子跌落在地,清澈的液體灑了一地。
「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多管閑事嗎?」
白小舟大驚,抬起頭,看見那個乞丐的臉在窗前一閃而過:「是你!站住!」她打開窗,外面空空如也,哪裏有什麼乞丐。這裏是二樓,難不成是飛頭降?
所謂的飛頭降,是修為高的降頭師將頭顱與身體分離,以提升自己功力的降頭術。降頭師剛開始練飛頭降的時候,必須先找好一個隱秘的地方,確定不會突遭騷擾,才會在半夜十二點整,開始下飛頭降。飛頭降總共分七個階段,每個階段都必須持續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功德圓滿。但飛頭降不能見陽光,否則將魂飛魄散。
現在還是白天,不可能是飛頭降,來去無蹤,看來這個降頭師果然不容小覷,她必須時刻提防。
桌上的手機驚天動地地響起來,震得白小舟頭疼,她暗下決心再也不用山寨機,接通了電話。是小林打來的,他在那頭激動地說,找到出事那晚孟瑜蔻和室友們的去向了。
白小舟提起背包就鑽進了公交車,大巴在偏僻的小路裏七拐八拐,終於停在一座還未完工的毛坯房前,小林已經等待多時。
「這棟爛尾樓的老板卷款逃了,這幾個月一直空著。」小林推開工地的鐵門,裏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瓦礫,「不少流浪者在這裏過夜,昨天下午有個拾荒的流浪老人在外面跟人兜售手機,被片兒警抓住了,以為是偷的,他辯解說是撿的。那天晚上一群女學生嘻嘻哈哈地跑到樓裏胡鬧,又生火又喝酒,鬧得他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他撿啤酒瓶子的時候,還撿到了一部手機。本來這邊派出所的人沒當回事,就把人放了,後來一查,才發現那手機是彭琳的,而彭琳是孟瑜蔻死了的室友之一。」
「那個流浪老人呢?」白小舟問。
「我讓片兒警去找了,很快就能帶過來。」
那是一個空蕩蕩的樓層,地上依稀留有篝火燒過的痕跡,二人繞著那團火痕走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就在二人心中略有些失望的時候,一個穿制服的片兒警將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帶了進來。
其實那不能算是老人,他不過四十多歲,只是因為長時間的操勞和困苦而顯得特別老,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笑容有些猥瑣,一雙眼睛一直在白小舟的胸部和臀部打轉。
「你那天晚上都看見什麼了?」小林擋在白小舟面前,臉色有些黑,拾荒者說:「俺、俺其實也沒看見什麼,就是那幾個女學生在這裏圍成一堆,喝了個爛醉,俺心裏想,這些啤酒瓶能賣不少錢,怕別人撿了,就一直在那邊等著。」
「她們就沒看見你?」
「嘿嘿,俺躲在那邊的縫隙了,她們看不到。」
三人一起皺眉,你是在偷窺吧?
「她們除了喝酒,還幹什麼沒有?」
「她們鬧得很瘋,唱啊跳啊的,還放音響。」拾荒者撓了撓腦袋,「對了,俺想起來了,有個女學生給她們拿酒的時候,往酒裏加了東西。」
眾人一驚,小林按住他的肩膀,急切地問:「加了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