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脂俗粉。」瞿思齊不爽地皺了皺眉,將前因後果細細說了一遍,原來這女孩名叫寧楚倩,是凝華學園生命科學院大三的學生。一次迎新晚會上她登台獻藝,唱了一首歌,葉不二正好坐在第一排,一眼就喜歡上了,但以他的性格,自然是不敢表白的,只在遠方默默地注視就很滿足了。昨天一早他偶遇寧楚倩,見她印堂發黑,衰運當頭,正是命理術數書裏所說的「死相」,心中大駭,連學也不上了,一直跟著她。聽說她錢包被偷,竟然什麼都不顧了,沖進那群賊的賊窩,給一鍋端了,但卻鼓不起勇氣把錢包還給她,直到發生了昨晚的電梯事件,才終於和她說上了話。可惜好景不長,今天一早警察就上門把他給銬了,懷疑他就是殺人凶手。
秦哲銘聽完,一口咖啡「噗」地噴出來:「換了是我,我也會認為他是變態殺人狂。」
白小舟問:「小林哥怎麼說?」
「好在不二沒有殺人動機,案子警方正在查,只要能抓住真正的殺人凶手,不二自然就能出來。」瞿思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煩,居然還在擔心那個女人。」
「他想讓我們做什麼?」
「他堅信那個女人還會有危險,要我們寸步不離地保護她。」瞿思齊翻了個白眼,「那小子什麼時候又開始學相面了?」
白小舟盯著照片看了半晌,清亮的眸子裏映出異樣的景象,她睫毛動了動,將照片往兜裏一塞說:「我去保護她。」
話還沒說完,小林的電話就到了,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警察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全了,還伴隨著劇烈的幹嘔。好半天眾人才聽清,他所負責的紅衣女的案子,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人——公寓樓的保安,他興沖沖地帶了人去拘人,保安卻死了。
如果沒有親眼看到這幅地獄般的景象,白小舟一定不會相信人間竟然還有如此慘劇。
小小的保安室幾乎全被血浸染了,就像有人用灌滿了血的水龍頭徹徹底底洗過一遍似的。血汙中夾雜著一些類似於人類殘肢的東西,到處都是人體組織,法醫可能需要用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分清楚哪是心髒,哪是肝髒。
瞿思齊只看了一眼就出門吐去了,白小舟好歹是學法醫的,站在門口目瞪口呆:「這裏發生了什麼?炸彈爆炸了?」
「死了的保安叫沈建國,有人反映,那個吊死的女死者生前曾被他跟蹤過。電梯裏的攝像頭歸他管,剛好案發那晚壞了,他有重大嫌疑。」小林捂著嘴說,「本來有兩個保安值班,另一個到對面花圃抽煙去了,走的時候人還好好的,就聽見一聲慘叫,回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算起來前後也不過四五分鐘,又不是爆炸,到底是什麼造成了這般慘況?
「我、我什麼也沒看見。」花園那邊傳來語無倫次的爭辯聲,聲線顫抖。白小舟回過頭,看見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抱著胳膊瑟瑟發抖,雙腿癱軟,仿佛隨時都會坐到地上去,他臉色灰白,看樣子嚇得不輕。
「他就是那個幸存的保安?」她問小林,小林點頭說:「不過他堅稱什麼都沒看到,恐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這邊有安裝攝像頭嗎?」
「只有大門那邊有一個,還是壞的。」
白小舟不免有些泄氣,這時,一個穿淺綠色襯衣的禿頭男急匆匆過來,一邊走一邊用紙巾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一見小林就撲上來握手:「警察同志,你們可一定要抓到凶手啊,我們這小區向來平平安安的,也不知道最近是中了什麼邪了,接連地死人。」說著便往保安室裏望了一眼,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雙腿開始顫抖。
「你就是物管的經理?」小林問了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遞過來一張名片:「鄙人姓李,叫我老李就行了,有什麼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林剛要開口,老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警察同志,我這次過來就是有一件要緊的事兒要說,半個月前我在保安室裏安裝了攝像頭。」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精神一振,老李不敢進屋,朝天花板的角落一指:「經常有業主投訴保安偷懶,我就偷偷安了個攝像頭,他們都不知道。」說著,從公文包裏取出一盤帶子,「這是錄像帶,只有過去二十四小時的。」
「足夠了。」小林激動得雙眼放光,接過錄像帶,帶著白小舟和瞿思齊進了經理室,電腦屏幕上開始播放錄影:案發前死去的那個保安一直在辦公室裏看報紙,看起來頗為悠閑,另一個保安出去抽煙後不久,一個人走進了辦公室。
幾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人,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那是個年輕女人,高高瘦瘦,很是漂亮。
寧楚倩!
保安抬起頭,似乎想跟她說什麼,她徑直朝他走去,畫面忽然變成了雪花,瞿思齊急了:「怎麼回事?」
「可能攝像頭出了問題。」李經理按下快放鍵,過了大概四五分鐘,雪花消失了,畫面又變得清晰起來,但整個辦公室已經沉浸在血海之中,寧楚倩亦不知所蹤。
眾人面面相覷,為什麼最重要的一段不見了?難不成這個殺人凶手知道有個攝像頭,用了什麼方法使它暫時失靈?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也不是不可能。
「把帶子倒回去。」白小舟忽然說,當倒帶到攝像頭失靈的前一刻,她喊了一聲停,「把人臉放大試試。」
李經理的電腦裏沒有先進的處理軟件,放大後畫面十分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到寧楚倩那張近乎殘酷的俏臉。
眾人不知道心裏為什麼會出現「殘酷」這樣的字眼,那是一張很美麗的少女臉龐,並無一絲猙獰之處,但就是給人一種可怕的寒意,哪怕隔著電腦屏幕,那種壓迫感和威脅感依然排山倒海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怪物。眾人心中冒出這兩個字,臉上早已是冷汗涔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