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思齊一怔,要是有人在他面前說小舟的壞話……
「怎麼,啞口無言了?」
瞿思齊臉紅到了脖子根兒:「我、我跟去看看,免得不二那家夥犯二,幹出什麼腦殘的事情來。」
秦哲銘老神在在地喝咖啡,然後笑嘻嘻地問:「小舟啊,你是聰明人,有些情感你不是感覺不到,他們倆,你到底喜歡哪個?」
白小舟差點兒被咖啡給嗆死,翻著白眼說:「秦教授,我第一次知道你這麼八卦啊。」
「哪裏哪裏,過獎過獎。」
白小舟盯著咖啡杯看了半晌,忽然用低得幾不可聞的聲音說:「其實……我是知道的。」
這一跟不要緊,瞿思齊又被氣了個半死。葉不二回到寢室的時候,寧楚倩正坐在寢室門口的花壇上,她穿了一條淺咖色的連衣裙,白色蕾絲涼鞋,一頭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膀上,宛如流瀉的陽光,泛著好看的栗色。看到葉不二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如木槿綻放,美好得連瞿思齊心裏都打了個突,更遑論葉不二了。可憐的山魈少年雙腿像生了根一樣一步也邁不動,連正眼看她都不敢。寧楚倩主動跑上來,仰著笑臉,也不知道跟葉不二說了什麼,葉不二的臉紅成了煮熟的蝦子,然後被寧楚倩挽住手臂,親親熱熱地拖走了。
瞿思齊的下巴咚的一聲跌落在地,生平第一次看到有美女對葉不二那麼主動,葉不二現在的容貌簡直可以用車禍現場形容,這位美女眼睛是瞎的嗎?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不二這麼純情的社會主義四好少年,絕對不能讓他被這個居心不良的女人給引到溝裏去。
葉不二和寧楚倩開始成雙入對,如果不是有課,兩人便成天膩在一起。這對美女與野獸的組合在凝華學園造成了不大不小的轟動,成為本年度最大八卦議題,甚至有人開了賭局,賭兩人的關系到底能維持多久。沒有任何人看好他們,但兩位事主一點兒都不在意背後的閑言碎語和指指點點,也不知有多少人當著寧楚倩的面嘲笑葉不二,但寧楚倩每次都將對方罵了個狗血淋頭,連白小舟都忍不住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否則的話,這位寧楚倩小姐簡直就是上下五千年來第一大情癡,千萬女性的楷模啊。
因為擔心葉不二,瞿思齊和白小舟輪流盯著二人,到後來連兩人都覺得自己有些變態,不過好在並不是完全沒有任何發現。
「寧楚倩身上的黑氣越來越多了。」白小舟說,「果然有什麼東西纏著她。」
「我打聽到了,明天是周末,他們要去遊樂園。」瞿思齊活動著自己的胳膊,「你就瞧好吧,我一定好好看著她,不會讓她傷了咱們不二一根汗毛。」
白小舟斜了他一眼,他興致這麼高,根本就不是為了保護不二吧,是看不過連不二都有女朋友了,他卻是光棍一條吧。
想歸想,她自然不會說出來,何況這件事情的確太過蹊蹺,萬事小心為妙。
第二天一早,瞿思齊穿上一件不顯眼的淺色襯衣,戴上一副墨鏡,雄赳赳氣昂昂地開始他的潛伏大計。
相比起精神緊張的瞿思齊,葉不二和寧楚倩倒是自在多了,在路邊攤吃了早點,轉了幾次車,興高采烈地進了遊樂園。烈日驕陽催人汗,瞿思齊跟著他們溜達了一圈,又熱又累,身上的襯衣被汗水打濕,黏在身上很是難受。他買了只草莓味甜筒,站在遮陽傘下略歇一歇,一雙眼睛卻還敬業地盯著對面的摩天輪。葉不二和寧楚倩買了票,正手挽手走上去,他舔著冰激淩,心裏有些泛酸,乘凱子不在,他一定要帶小舟來坐一次,等座艙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小舟會害怕地撲進他懷裏……咳咳,實在不行,他撲進她懷裏也行啊。
正流著口水想入非非,摩天輪突然發出哢的一聲輕響,竟是一顆要緊的螺絲帽飛了,牽一發而動全身,整個摩天輪的轉動開始卡殼,座艙不斷地抖動,鋼筋開始斷裂、崩落,到處都是驚叫聲和慘呼。其中一個座艙上的吊索猛地斷了,迅速跌落,接著便像是熟透了的果實,座艙一個接一個掉落,鮮血隨著破碎的玻璃綻放出妖豔的花。瞿思齊心都涼了,手不由得一軟,冰激淩跌落,啪地化開,成了一攤紅色的爛泥。
猛然回神,他才發現那摩天輪還好好的,冰激淩也還在手上,葉不二和寧楚倩正挽著手親親熱熱上去。他心中大駭,不好,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這一會兒行一會兒不行的預言能力,當真是害人不淺。
他也顧不得什麼了,丟下冰激淩就往摩天輪跑,想要把二人攔下來,但已然遲了,摩天輪開始轉動,他急得朝葉不二的座艙一邊揮手,一邊大喊大叫。寧楚倩朝窗外看了一眼,笑道:「這警察跟了我們一早上了,是不是還懷疑你是凶手,怕你殺我啊。」
葉不二是山魈,最擅長追蹤,自然早就發現了這個尾巴,低聲說:「他是我朋友。」
寧楚倩歪著腦袋想了想:「這麼說,他是懷疑我是凶手,怕我害你?」
座艙升得越來越高,葉不二見好友滿臉焦急,心中有些發怵,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瞿思齊叫了半天也沒人理,轉身就朝控制室跑,一把揪住工作人員的衣襟:「摩天輪要出事,快停下來。」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你是誰?搗什麼亂?快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叫保安了。」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響,螺絲崩了,瞿思齊預見的慘況開始上演,工作人員急忙去按停止按鈕,但為時已晚,瞿思齊腦子轟地一下炸了:不二,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葉不二正在擔心瞿思齊那一會兒行一會兒不行的預知能力是不是預見到了什麼,座艙就開始抖動起來,驚恐的叫喊充斥著整個遊樂場。寧楚倩驚得霍然站起,座艙一陣搖動,又逼得她坐下:「發生什麼事了?摩天輪出問題了?」
「別擔心。」葉不二連忙安慰,舉頭四顧,「有我在呢。」
寧楚倩死死拽住他的手,臉色慘白,渾身微微顫抖,顯然嚇得不輕。座艙又是一陣抖動,已經有別的座艙開始斷裂掉落,慘叫聲此起彼伏,聲聲催魂。葉不二咬了咬下唇:「楚倩,你抱著頭趴在地上。」
寧楚倩不敢多問,撲倒在地,葉不二攥緊拳頭,朝座艙玻璃狠狠砸過去。鋼化玻璃哪裏那麼容易破,但好在他也並非常人,一拳接著一拳,直打得拳頭鮮血淋漓,玻璃終於裂出蛛網一般的裂紋。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一拳打出去,玻璃應聲而碎,碎碴兒橫飛,頭上的鋼筋發出尖銳的聲響,座艙搖搖欲墜。他一把撈起寧楚倩,從窗戶跳了出去,單手抓住了鋼柱,懸吊在半空,幾乎與此同時,座艙跌落下去,落地時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