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這通電話,還沒讓王格東對陳進起疑。也正因為是三個星期前房子才出租的,使王格東做夢都沒想到實際上他早在兩個月前就回國了。但他接下來會向甘佳寧的同學求證了,並且有那個「胖子」身高體重數據,作為甘佳寧的同班同學,陳進能跑得了嗎?
陳進緩緩踱步,繞著濱江小區走了一圈。
這是個中大型規模的小區,約有一千餘戶人家,南面是多層,中間是排屋別墅,北面是小高層電梯房。東南西北各有四個門可以進出。雖然每個門都有保安室,但他觀察後發現,這些保安除了看進入車輛是否有小區通行證外,對行人、自行車、電瓶車都不聞不問。
這點很好!
李剛一家就住在濱江小區裏,這個小區建成大約有十年了,現在看這小區的建築風格有些落伍,但在十年前,這是縣裏檔次最高的小區。
陳進只知道李剛家住在小區內的別墅區,具體是哪幢不太清楚,他還沒有進入過小區。
他站在小區外,再仔細地打量一遍,每個門口都有監控,現在還不是露面的時候,他想了想,走到離小區隔著幾個路口的一處停車場,上了自己的奔馳車。
車子開到小區東門,保安攔下,看到是奔馳車,態度顯得很客氣:「請問你是業主嗎?」
陳進搖頭:「不是,找個朋友,很快就走。」
保安沒有多問,因為白天停車位不緊張,對社會車輛進出管理也松一些,不過即便保安問找哪位朋友,陳進隨便胡謅個名字,幾千人的小區,還有很多房子裏住的是租客,保安不可能記住所有業主的名字。
奔馳車順利地開進了小區,陳進徑直來到排屋別墅區,停車後打量一圈四周,停車位附近有幾個監控,這幾個監控當然是防偷車賊的,小區內的路面上卻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監控,要避開只需繞道行走,根本不費力氣。
陳進很滿意,背負雙手,不緊不慢地走在排屋別墅區,邊走邊偷偷向周圍打量著。
排屋別墅不多,總共也就幾十戶,都是統一規格的鐵柵欄的大門,他朝每戶人家的院子裏張望一眼,很快發現了靠西面最外圍的一套別墅裏,停著一輛奧迪車,車牌號碼正是李剛的座駕。看來他雖死了,這輛公車還是在給他們家用。當個領導就是好,即便人死了,親戚朋友還在體制內,李剛家的權勢得以繼續保留。
難怪這麼囂張,找上何家報複的人裏,李剛家族的最多。
江平一家滿門被滅口,留下的遺產被陳進弄沒了一半,剩下的親戚中,即便依然在體制內的,見到江家如此遭遇,也早已深以為戒,在外行為處事都收斂起來。又聽人傳言這是凶手替何家報仇來了,江家三口都死了,他們這些親戚朋友,沒必要也不敢再去找何家婆孫的麻煩。
李剛一家就不同了,他們直到前些天,得知王麗琴母子被人殺了才有所收斂,此前的兩個月裏,不時隔三岔五帶人欺辱一趟何家,陳進每每遠處看著,卻不能出手制止。不過在他心裏,已經把李剛一家的忌日寫在了筆記本上。
今天既然已經知道了李剛家的住址,接下來就是構思犯罪過程了。
李剛兒子李啟明已工作,說不定沒住家裏。李剛老婆自然住在這兒。如果分別把這兩個人殺死,對陳進來說不算困難,但這樣一來,案子就缺乏轟動性,與整個計劃的最終宗旨不符,他朋友會失望的。
嗯,為了最終的整個計劃,最理想的是把李剛老婆和兒子,一起殺死在家中。——沒錯,上門殺了他們母子倆,做得比江家的案子更有轟動性!
但上門殺對方兩個人,同時又要不留下線索給警方破案,似乎很有難度。需要好好地計劃一番。
當然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摸清他們母子倆的日常行蹤情況。
陳進腦中思索一番,暫時還沒想出把他們母子殺死在家中的方法,只能轉回身,原路返回他的奔馳車。回來的路上,他照樣是繞道避開監控,偷偷地用手機把經過道路的重要位置信息,都拍照存好。
這工作他需要來回多做幾次,把最後行動時可能經過的路線的所有信息都記錄下來,保證他閉上眼都能想起這條路的哪個位置有個垃圾桶,哪裏有片綠化帶,綠化帶種了什麼植物,有多高,等等。
不要覺得准備工作又繁瑣又累,只有准備工作充分了,才能保證下手時的成功。當然,這次下手的將不是他,他要為那位朋友的安全負責。
市區一座辦公樓中,這裏的半層屬於劉志勇開辦的公司,是家中等規模的化工品貿易公司。
縣局已在兩天前聯系過這位化學系的老班長,盡管金縣管不到他,但一個生意人自然不敢得罪政府裏的人,他絲毫不敢怠慢。
會議室裏,王格東正坐在沙發上,劉志勇快步走來,熱情地握手寒暄:「王局長,你好。」
王格東把劉志勇打量了一眼,中等身高,中年發福,面孔方正,看得出他年輕時是個帥哥。王格東笑了笑:「劉總坐吧,我的來意你應該知道了吧,我們金縣公安局有點事情想麻煩一下劉總。」
「嗯,您下面的林隊長已經跟我打過電話,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全力協作。」
「好吧,劉總這麼爽快,我也不多客套了。甘佳寧是你的老同學,她的事你該清楚吧?」
劉志勇馬上流露出惋惜的表情:「她走上這條路,實在出乎我們這些老同學的意料。哎,她也是個可憐人啊。」
王格東道:「前段時間我們金縣出了起命案,死者是甘佳寧仇人的家屬。我們這邊的初步勘查結果判斷,凶手很可能是為了甘佳寧複仇來的,而且凶手作案手法裏,用了幾個很專業的化學知識,我們不由懷疑此人是甘佳寧的同學或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