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殺官員2·化工女王的逆襲

紫金陳 作品 第 59 頁 / 共 11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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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氰化物,是氰化物裏面最危險的一中,氰化氫。」

「氰化氫?」王格東思索著這個名字,道,「好像是納粹殺人用的毒氣?」

陳法醫點頭:「沒錯,納粹當年就是用這個。氰化氫在二十六攝氏度以上是氣體,現在是冬天,氰化氫呈液態。這是屬於公安部門嚴格管制的劇毒物,但提煉很簡單,用碳和氨氣以固定比例加熱就行了,整個過程所需材料僅是甲烷、氫氧化鈉、氨氣等簡單物質,所有這些都可以輕易從其他物質中提取。凶手能夠自制金屬鈉和提純尼古丁,制作氰化氫的工藝更不在話下。唯一需要注意的是煉制過程中提煉者自身的保護,但凶手既然能夠提純尼古丁,這方面的保護工作肯定也了如指掌。市局通過鑒定,發現塑料瓶裏的氰化氫濃度高達95%以上,外加凶手制作的高純度尼古丁,市局專家稱凶手如果沒有使用工業設備來完成,那他對實驗條件、各種物質劑量搭配的精確程度,絕對是專家中的專家。」

王格東緊抿嘴唇,臉色泛青,這一系列證據更加堅定了他對凶手是甘佳寧同學的判斷。

普通的化工從業者,根本不具備這種程度的專業水平,即便能提煉出尼古丁和氰化氫,純度也不會高到媲美工業水准。只有甘佳寧的同學,科班出身的專業人士,才能做出如此恐怖的毒藥。

陳法醫拆開塑料,指著裏面講解:「氰化氫有強腐蝕性,但這種PE塑料瓶是可以保存的。凶手一共弄了兩個塑料瓶,裏面都裝入氰化氫,把這兩個瓶子綁到一起。瓶蓋是凶手另外加工過的,瓶外連接電池、電機和遙控裝置。這套電機和遙控器應該是凶手從遙控汽車或玩具飛機上拆下來的。凶手把這兩個連在一起的瓶子掛到李剛家鐵門的柵欄上,高度剛好和人頭部差不多。這樣一來,一個瓶子對著鐵門外,一個瓶子對著鐵門內,當李啟明站在門外時,凶手躲在遠處,操作遙控器按下了門外瓶子的開關。當姚素月站在門內時,凶手又按下了另一個開關。此外,凶手把這整個裝置塗成黑色,在夜裏不容易被目標發現。一旦凶手按下遙控開關,電機轉動就會壓下瓶蓋上的瓶塞,氰化氫就會以水霧狀大量對外噴灑而出。老大,我要不要試下給你看?」

「好,你試試。」

陳法醫把瓶子放到地上,他用手壓下瓶塞,裏面裝著的水就對外噴了出來,噴的速度很快,量也很大。

王格東道:「這東西很像澆花用的打氣瓶。」

「嗯,沒錯,瓶口的塞子就是用打氣瓶改裝的。大氣瓶十多塊錢一個,哪都能買得到。凶手拿了個打氣瓶進行改裝,先對瓶子裏打足氣,造成裏面的高壓,一旦電機轉動,瓶塞壓下後,裏面的毒氣就會噴灑而出,估計能噴兩米遠。噴出的量也遠多於大氣瓶。也就是說,當時李啟明正准備開門,就算他看到了這個瓶子,只要凶手按下開關,李啟明兩米內全部充滿了高濃度的氰化氫氣體,他還沒反應過來,吸進的量就足夠他死了。想逃都來不及。」

王格東眼睛微眯著:「遙控器的距離能有多遠?」

「二、三十米內都不成問題。」

「也就是說,當時凶手就躲在李家別墅外的某處,暗中看到了李啟明回家開門,他按下遙控開關,就把李啟明毒死了。隨後等到姚素月走出門,她走到鐵門時,凶手再次按了下遙控器?」

「沒錯,第一個瓶子朝外噴,對向李啟明。第二個瓶子朝裏噴,對向姚素月。」

王格東補充道:「而姚素月當時的注意力都在倒地的兒子身上,更不會注意到鐵盒子的存在。」

陳法醫道:「就算注意到也來不及了,只要姚素月踏入瓶子的噴射半徑,裏面是高純度的氰化氫,只要吸入一口,很快就會呼吸困難,此時人會不由自主地張嘴大口呼吸,只能加速死亡。」

「氰化氫中毒根本沒辦法救?」

「如果是吃下去,並且馬上發現吃下了氰化物,立即催吐,有一定的概率能救活。但這麼高濃度的氣霧只要吸入一口,十幾秒內會呼吸困難,根本沒辦法救。」

王格東想了想,明白過來:「如果瓶子裏的氰化氫濃度不夠高,姚素月母子是否有一定概率活下來?」

「嗯,如果濃度低,第一口吸入的量不足以完全致命,而被害者反應快,趕緊逃出噴灑半徑,雖然有生命危險,但只要及時送到醫院搶救,是有可能救活的。」

王格東深吸一口氣:「凶手不惜直接向我們警方暴露他的專業水平,制作出超高純度尼古丁和氰化氫,原來目的在於一旦實施,被害人短短一兩分鐘內就能百分百死亡,沒法救活。他是抱著要目標必死的態度進行犯罪。到底和甘佳寧什麼樣的關系能讓凶手這麼瘋狂?」王格東陷入了思索。

「果然又是他!」王格東手摩挲著滿臉的胡渣,面容肅穆地盯著電腦視頻。

視頻中,一個身材發福的男人戴著帽子口罩,從畫面中不緊不慢地走過,經過中間時,他還刻意抬起頭,站在原地朝監控看了幾眼,隨後離開。

林傑道:「如果不是胖子刻意停留在視頻下,我們也不會這麼快就發現嫌疑人。」

「他是幾點進入小區的?」

「七點零八分,胖子從小區東門走入,此後他還是從東門離開了小區。這段視頻是從李家旁邊的小區內監控獲取的。因為他刻意停留,所以排查的幹警很快注意到了他,通過衣著分辨,從東門的監控裏找到了他出入小區時的畫面。」

「他出入小區時,沒有對著視頻做明顯動作嗎?」

「沒有,他只在這個小區內的監控停留了一陣,並且抬頭。出入小區大門時,都是正常的行走,還略微低著頭。」

王格東微微眯起眼,分析道:「這麼看來,凶手出入小區時沒表現出異常,是因為不想被人注意,而他在作案後刻意在監控下停留,暴露自己,是想直接告訴我們,這案子又是他幹的。」

林傑狠聲道:「正是,這歹徒實在太囂張了!」

王格東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尋思道:「不對,我覺得答案並不這麼簡單。你看,他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出入大門時,並沒對著監控做任何怪異舉動,裝成普通居民路過。而僅在作案後,在李剛家附近的這個小區內監控——當時監控下只有他一個人經過,在周圍沒人的時候,他才對著監控有意暴露自己。如果他是發自內心的囂張,呈現心理變態式的犯罪,他會有一種強烈的犯罪表現欲,會忍不住彰顯這是他做的案,出入門口監控時,也會急切地想留下自己的獨有特征。這種擁有強烈表現欲的心理變態犯罪者往往更容易留下線索,方便我們破案。但他沒有,從頭到尾,我感覺他應該是個很冷靜的人,從頭到尾沒留下任何直接線索。結合江家案子的情況,凶手也只在安樂路上的監控露面豎中指,而其他路段的監控,他都繞過去了。回頭想想此人跟我們通話的情形,——假設通話的也是這個胖子,而不是另一個共犯,跟我們通話時他一定用了變聲器,話語輕狂囂張。我覺得這是他有意隱藏自己的真實性格,你學過犯罪心理學,應該知道,那些構思嚴謹的謀殺案中的主角,犯罪時的性格和他真實的性格是相反的,目的就是隱藏自己。這個凶手的真實性格有可能不是個囂張的人,相反,理智、低調的形象與我心中的凶手更加符合,也更符合他避開監控的細謹風格。」

林傑細細思量著王格東的話,點頭道:「老大,照你這麼推斷沒錯,凶手只是兩次在作案後,對著一個監控刻意暴露自己,而在其他監控中,根本找不到他的痕跡,都是避開有監控的路段離開的,目的當然是減少被抓住的風險。可是他要麼索性從頭到尾不表現出異常,為什麼兩次犯罪都偏偏要在監控中露個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