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我有公司,我有家庭,我又不是罪犯,你們憑什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公司有律師!」
王格東絲毫不以為然,道:「工作家庭的事,你可以電話裏溝通,我們不限制你打電話。至於這幾天要你留金縣,也是偵查需要,所有手續全部齊全,如果你有意見,可以投訴我。另外,如果最後查出來排除你的嫌疑,你家庭和公司這邊,我們縣局會派人上門道歉解釋,這樣你滿意了吧。」說完,打了個電話叫來林隊,帶劉志勇出去安排。
路上林傑告訴劉志勇,意思是要他多配合,王局已經是好的了,所有的手續都提前備好了,換成其他人辦案,偵查手段就不那麼正規了。
劉志勇抿抿嘴,默默無言,他聽說過一些地方上辦案的事,找到個嫌疑人,直接各種手段伺候,就算最後真凶落網,錯抓的也僅僅敷衍補償下了事。王格東雖限制了他幾天自由,卻有各項手續,有相關的法律法規依據,他自知即便投訴也是沒用,惹急了警方,最後再收拾他也說不准,只能自認倒黴。
當務之急,趕緊查日曆,回想11月19日和12月6號晚上自己到底在哪才最重要。只要能排除自己的嫌疑,他們肯定會立馬讓他回去的。
下午,林傑回來報告:「老大,劉志勇已經安排妥了,二十四小時看著他,他的手機已經進行監控,所有電話全部會錄音下來。」
王格東有些疲倦地吐口氣,深深往椅子裏陷進去,微閉著眼道:「不過我認為劉志勇不會是凶手。」
「為什麼?他不是撒謊了嘛,而且案發第二天到過縣裏,並且他身高、職業都符合凶手條件。」
王格東搖搖頭:「問題就在於他第二天到了金縣。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何必在案發第二天,開著自己車子,明目張膽上高速,到我們縣裏呢?」
「他這麼做,可能是想故意掩飾19號晚上他就在縣裏,下手後,他再回到市區,20號下午再開車上高速,讓我們誤以為他是20號才離開市區的,錯開案發時間。」
王格東依舊搖頭:「沒這個必要,兩次犯罪,凶手都是隔空殺人,我們迄今為止提取不到任何凶手的腳印、指紋等直接指向性證據。對於這點,凶手本人自然也很清楚。我們掌握的線索,沒法直接懷疑到具體的個人,如果真是劉志勇做的,在我們沒法懷疑到他之前,他何必故意引起我們的關注?此外,他20號來縣裏去了趟何家,而之前他從沒去過,凶手不會故意暴露自己,讓我們查他。」
林傑道:「或許他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做出些不合犯罪常理的舉動呢?」
「那我問你,他為什麼要隱瞞他曾經是甘佳寧的前男友?」
林傑一臉茫然:「是啊,他為什麼?他自己怎麼說的?」
「他說一來由於他和甘佳寧的交往時間很短,發展不深;另一方面過去的事他藏在心裏,不想提,也不想給我們和他自己找麻煩。如果他是凶手,沒道理會刻意隱瞞他是甘佳寧前男友這條信息,因為這條信息我們遲早也會通過詢問他們其他同學,知道這點。」
林傑沮喪地吐口氣:「如果他不是凶手,那這案子就難辦了。剛中午我接到消息,吳剛一直在加拿大上班,他已經注銷國內戶籍,市局的人給當地警方發了傳真函,證實他一直沒離開過當地。而安樂路當天車主的排查工作,已陷入僵局,除了部分人有堅定的不在場證明外,大部分人說當時在家,既沒有明確的嫌疑,又無法完全排除嫌疑。」
王格東手拄著頭,沉吟半晌,抿抿嘴:「這案子辦到現在,路已經很窄了,對方太狡猾,除了明確的犯罪動機,沒留下任何實質性的線索。最關鍵的是凶手是兩個人,兩個人的身份、性別、關系都是未知,這大大增加了破案的複雜度。」
林傑也是一臉苦色,他從警以來,還從未見過這樣性質惡劣,但手段高超的犯罪。以往警方辦案最重要的手段是走訪,這次卻沒得到任何周圍群眾提供的相關線索。其次當前警方最依賴的工具監控探頭,除了凶手刻意暴露的畫面外,周邊所有的監控,包括銀行、商店、加油站等社會監控,都沒找出這個「胖子」的身影,顯見凶手對犯罪周邊環境極其熟悉,避開了所有監控。再加上凶手偏偏是兩個人,眾所周知,不以金錢為目的的仇殺案,極少會出現團夥犯罪,兩人身份未明,胖子和當初綁架案打電話的家夥是不是同一人也無法確定,這更讓整起案件顯得撲朔迷離。
思忖良久,林傑對下一步的工作一頭霧水,一切只聽王格東的安排了:「老大,接下來我們還能怎麼查?」
王格東深呼吸一口,挺直身體,沉聲道:「前期對安樂路車輛的調查、查監控、周邊走訪這些常規的偵破手段,到目前為止都一無所獲。這三塊工作已經很難繼續開展下去了,我們暫且把這三塊工作放一放,人手全部重新安排。首先,我們要牢牢把握方向,這起案子的犯罪動機非常明確,就是為了甘佳寧而來!其次,凶手的犯罪手段清楚暴露他的化工背景,甘佳寧的同事關系我們已經查得很透徹了,當初她同事中有這化工水平的人也沒幾個,已經排除過了,剩下就是她那幫化學系的老同學或老師。我們也了解過,他們系的老師裏,沒有和甘佳寧關系密切的,而甘佳寧也不認識其他學校化學系的人,剩下的就是她這幫本校的同學。所以雖然我們現在能走的路很窄,但方向是明確無誤的,就是查她前後幾屆的同學!」
他頓了頓,繼續道:「敢為死去的甘佳寧報仇殺人,這份感情一定不簡單。從最近多人口中了解到的情況,還原甘佳寧過去的人際關系,除了吳剛強烈追過她,劉志勇曾當了她一、兩個月的男朋友,其他的男性同學中,不少人對她有好感,但似乎找不出特別走得近的人。但也有可能是某個情感內斂的人,苦戀過甘佳寧,但沒引起旁人的關注,這樣的人在理工科高材生裏並不罕見。」
他繼續說道:「接下來其他工作全部放下,所有人集中精力,快速把甘佳寧前後五屆符合身高條件的男性徹底摸查清楚!」
「好,我明白了。對了,劉志勇那邊怎麼辦?」
「查他11月19號和12月6號晚上到底在哪。如果他確實人在市區,不管他在家裏,還是在外面,總會有幾個監控拍到他。如果排除他的嫌疑,就把他放了。當然,如果一個監控都沒記錄到他,那……哼哼,那就對他不客氣了。」王格東眼露凶光。
林傑思索了一番,道:「老大,我覺得我們目前有個難題。即便知道了誰是凶手,現在我們沒證據。如果凶手把化學材料全部處理掉了,現在沒人證、沒物證,有懷疑對象也很難處理。」
王格東皺皺眉:「這點確實有點麻煩,不過也沒大問題,只要我們能確定出凶手,抓來審幾天,即便對方把證據清理光了,我們也能讓他交代出來。」
林傑明白王格東的意思,只要知道誰是凶手,抓到縣局裏連審幾天幾夜,沒人能咬住牙不交代的,到時一系列的證據鏈都能問個清楚。
當然,這麼做的前提是能明確地懷疑到具體某個人是凶手。現在警方已經放棄前面的常規偵破手段,集中警力逐一排查甘佳寧的同學,陳進還剩多少時間隱藏呢?
通過軍用望遠鏡的觀察,陳進已經對帝景苑的內部情況完整地了解了一遍。
小區內或許是出於保護領導隱私的需要,並未安裝監控探頭,僅是小區門口有個監控。
追蹤範長根的豐田座駕也讓他掌握了範家在小區裏的具體住址,所有信息他都已經按照標准比例繪制在圖紙上,把周邊的環境熟記於心。
同時,今天他還得到了一個極其有用的線索,範長根家裏訂了牛奶。今天早上6點多,他在山上透過望遠鏡看見送奶工在範長根家停下。不過他只看到送奶工的車後箱上是「光明牛奶」的專用送奶箱,具體範家喝哪個品種的產品他沒辦法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