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棟苦笑地搖搖頭,他了解了縣裏各方的態度,實在沒想到,一個簡簡單單的日常小案,也會派生這麼多事體,他問:「現在你是很為難,不好辦咯?」
「是啊,邵局讓我按刑事罪立案收監,可我又擔心這件事鬧得太大,媒體介入後不太好辦。我這邊想著你馬上回來了,所以暫時沒立案,等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嘛,」高棟冷笑一聲,「今天就把人放了。」
「直接放了?」江偉露出為難的表情,「城管方面給了處理意見,這回又是紀委辦公室打的招呼,直接放了恐怕會駁了沈書記的面子,邵局這邊也不好處理。」
江偉不明所以,奇怪高棟為什麼把這個小案子直接包身上,道:「老大,你怎麼這麼幫這學生?」
高棟責怪地看他一眼:「你呀,不要總被人當槍使。如果媒體曝光,事情鬧大,案子翻盤,責任是誰的?還不是你的,還不是最後你立成刑事案的?到時關城管什麼事,關紀委什麼事,管你們局長什麼事?以後有風險的事少參與,別總當排頭兵往前沖,另外,」高棟咳嗽一聲,「你的名牌手表、皮帶藏起來,別這麼亮著給所有人看,搞得跟個暴發戶似的1
江偉頓時一驚,他當然知道高棟不管權力還是財力都遠勝於他,但高棟日常沒穿警服時的裝扮,只知道都是高檔貨,卻從來沒看出牌子。
第二十六章
「對了,讓你查的東西怎麼樣了?」高棟泡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移到江偉面前,隨後,手指交叉著,往椅子裏斜躺。
江偉嘖嘖嘴,道:「胡海平交際太廣,人際方面的調查還在進行中,暫時沒有特別的發現。唯一的收獲就是我們在胡海平所住的對面一幢樓找到了一位目擊者。對方是個做生意的老板,上個周末剛好在家。對方說在周日那天,他站在窗戶口看到對面有個人,爬到窗戶外,把一塊黃色的水泥板立在外面。」
高棟頓時打起精神:「立在幾樓?」
「他說立在六樓的窗戶外。」
「他能肯定嗎?」
「是的,他家住就住在六樓,所以對方的位置和他是齊平的,這點他有印象。」
高棟微微一眯眼,果然是六樓,既然如此,那就完全證明了五樓的玻璃膠是反偵察偽裝了。
江偉繼續道:「對方說看到那人穿著工人的工作服,隔太遠看不到長相,也不知道年紀,只知道是個男人。他以為是施工人員在修補外立面,所以並沒有太多注意。」
高棟手指按住太陽穴,心裏在快速算計著,他想明白了石板一面刷成土黃色的原因了。
這小區內所有建築的整個外立面都是土黃色,並且,單元樓間雖隔了幾十米,卻能隔空相望。
如果凶手貿然把一塊青石板立在外面的擋雨板上,雖然本樓住戶看不見,對面住戶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如此突兀的一塊青石板立在那兒,難保多事的家夥會找物業來問問。
而把青石板的一面刷成和外立面一樣的土黃色就截然不同了,對面住戶隔空望來,幾乎不會注意到這裏有塊石板。就像那個目擊者當場看到有人在立石板,也以為是修補外牆的施工作業。
玻璃膠是為了誤導警方對石板原本所在樓層的判斷,石板塗黃色油漆是為了讓對面住戶不注意到。
現在擺在台面上的主要問題就剩兩個,一是石板上原本分成四塊,粘合到一起是什麼緣故?二是案發當時,石板是怎麼落下去砸死胡海平的?
高棟思索片刻,道:「放石板的那個人有線索了嗎?」
「還沒,單元樓裏每個住戶都逐一詢問了,全部否認自己和石板有關。」
「既然知道了石板是上周日放的,也知道了放石板的是個穿工作服的人,趕緊查監控,一定要找出這個人1
江偉點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
江偉剛要起身走,高棟叫住:「還有,葉援朝的情況打聽過了嗎?」
「我差點忘了,這事我找人詳詳細細問了,老葉的犯罪動機還真有。」
「怎麼說?」
「當初葉晴死後,他老婆要告狀,幾次都被他攔下來了,但他畢竟派出所事情多,也沒法天天管著老婆。他老婆先是找了幾次我們,局長不讓立案,讓人打發走。後來她多次找檢察院,檢察院說沈浩不是公職人員,不歸他們管,沈孝賢他們更管不了,就算要管,也是要公安先立案,依舊打發她走。她鬧了幾次後,有一次王寶國下班開車上路,在路上被她攔下來,她死纏爛打不放行,王寶國發怒說再不讓開他開車撞過來了。原本也只是嚇唬嚇唬她,王寶國稍微踩了下油門,把她往前推,誰知就撞倒了,結果頭部著地。其實當時也沒受什麼傷,只是暫時昏迷了,王寶國隨後打電話叫人送去醫院,也派人傳話給葉援朝,他要再管不住老婆,自己也別幹了。這件事後來雖然就這麼不了了之了,但我找人從派出所人口裏問出,他老婆死後,葉援朝曾遷怒於王寶國,說要不是當初被撞了下,他老婆腦子也不會壞,也就不會得上嚴重抑鬱症,最後跳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