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沒看出來。對了,老大,葉援朝我也見過兩次,他走路有點瘸的,胡海平案子裏那個男人走路很正常,不可能是葉援朝吧,而且感覺上此人的年紀不會太大,至少不會像葉援朝一樣五十來歲。」
高棟道:「我知道,監控看了這麼多遍,胡海平案子的那個人肯定不是葉援朝。」
「那你是覺得王寶國案子是他做的?」
高棟不置可否:「兩個案子手法上太多不同了。王寶國案下手極度凶殘,社會影響很大,那案子倒不是說凶手反偵察能力多強,只不過凶手挑了個停電的好日子下手。相反,胡海平案子凶手要厲害得多,白天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還要弄得像一出意外,胡海平被殺五分鐘內有上百個目擊者,卻沒有一人知道誰是凶手,並且凶手所有細節處理上無可挑剔,暴露出反偵察能力極強。兩起案件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幹的,依舊無法判斷。現在第二起案件最後的希望就在監控是否拍到凶手用汽車把電瓶車弄進弄出建業路這環節了,但我感覺不太理想,只能把注意力回顧到王寶國案子上來。王案最顯著特征是一刀割喉,踢出一腳,有這種心理承受力和動手能力的人,不多的。現在我所有已知的可能人選裏,只有葉援朝符合。可是他有不在場證明,鞋子尺碼也不合,而且都是舊鞋子,和你們的談話表現正常,殺人動機也不夠強烈,只有跟蹤他才能進行最後的徹底排除了。」
張一昂撇撇嘴,道:「葉援朝這幾天一切都和過去一樣,下班後,街邊小店裏吃點東西,然後回家,有時會買點酒。怎麼看都不是犯罪的狀態。」
高棟想了想,道:「綜合來看,他有犯罪動機和犯罪能力,王案有不在場證明,胡案更排除了是他的可能。」他歎口氣,道,「也許真是我太多疑了,這樣吧,三班倒跟蹤也很累,跟完這個星期,如果還是一切正常,那就不用跟了。」
第三十五章
幾天後,監控查清楚了,電動車進入建業路前一個小時和回到建業路後的一個小時裏,經過監控的重複車輛一共有十多輛,其中一大半是出租車,出租車從未接送過客人要放電瓶車的,剩下的三輛經過對車主的調查,發現都是和被害人壓根從未見過面的普通人。其他所有幾天內經過建業路的出租車也問了,沒有客人放電瓶車的。看來凶手自己有車。
果然如高棟所料,嫌疑人在這個環節上也沒有漏洞。
剩下的工作只能先根據監控中拍到的電動車,試試全縣範圍內找出這輛車了。但全縣範圍找一輛特征並不顯著的電動車談何容易,更何況警方也沒想到,這輛車在犯罪前後經過顧遠的兩次外觀改動,找出來是不可能的。
而盯梢葉援朝的消息也同樣毫無新意。
胡海平被害當天,單元門口監控中,沒發現類似那個嫌疑人體型的非住戶進入單元樓,有可能是人未直接上樓,而是用了某種機關控制石板掉落。但高棟在現場只找到了六樓外牆角的一塊鐵皮,除此並未找到其他可疑的機關裝置,這鐵皮會不會和機關有關呢?他一時也想不出來。
這幾天高棟眉頭緊皺,眼見兩起案子的偵破都進入了死胡同,他冥思苦想,還是沒找出方向性的對策。
期間又接到市局的電話,說下星期隔壁一個縣的許多民眾會聚集到市區的天天廣場上散步,說是抗議那邊建設一個化工廠,雖然所有相關的網站都刪光了號召散步的帖子,發帖人也逮了幾個,但事情有越鬧越大的趨勢,下星期到底會有多少人聚集還未知,公安系統全員要嚴正以待,讓高棟可以先把寧縣的工作放一放,星期天回市裏開會一起商定對策。
今天是星期六,農曆十一月初六。
農曆十一月初六是個犯罪吉日,顧遠早就算計好這一天了。
今天下午他沒課,很早離開學校,他需要為晚上的行動做准備。他必須快點做完這些事,因為明天早上還要和學校的其他老師一起去驗收新房。
這時才四點半,顧遠來到邵小兵所住的小區「金光公館」外五個路口的路上停好車,戴上假發、眼鏡、胡子,穿著一件大衣,挎一個包,手上還掛著一件外套,外套蓋住了拳頭,他在寒風中微微拱著背,低頭向邵小兵的小區走去。
進入小區後,他來到邵小兵單元樓下,邊走邊用目光掃視周邊,沒有看到邵小兵的車。他不放心,走進地下停車庫,依舊若無其事地邊走邊看,還是沒有邵小兵的車。
很好,他還沒回家,希望他老婆在家,對付一個人方便點,兩個人都在家就不容易成功了。
隨後,顧遠進入單元樓,走樓梯來到六樓,這裏一共兩戶人家,門是同一方向開的,所以顧遠不用在另一戶人家的貓眼上貼紙片蓋住了。如果是對門,下手時必須要在另一戶人家貓眼上貼紙片,防止傳出聲響時,對門裏的人會朝外偷看。
顧遠深呼吸幾口,讓自己的心情更放松一些,隨後左手戴上了一個膠皮手套,按響了門鈴,隨即把左手縮進衣袖裏,免得被主人看到一個戴膠皮手套的人起疑。
很快,門裏傳來了一聲「誰氨的問候,顧遠聲音不高地回答一句:「我找邵局長。」
接著,門開啟了一小半,一個中年穿戴考究的婦女握著門把手,打量他一眼,道:「你是哪位?」
顧遠笑了笑,偷偷朝屋裏看了眼,有電視聲,但沒看到其他人,也沒有其他人的聲音,應該只有他老婆一人在家吧,便道:「我找邵局長,請問邵局長在家嗎?」
婦女的手還是握著門把手:「老邵還沒回來,你是哪位,找他有什麼事嗎?」
「還沒回來呀,那也沒關系,麻煩嫂子把這東西交給邵局長。」
顧遠蓋著外套的右手佯裝要伸包裏,突然在下一秒,「砰」一聲,他把葉援朝的那把六四手槍直接貼著婦女的額頭開了一槍。
近距離開槍威力極大,顧遠都被向後震退了兩步,子彈從婦女額頭穿入,徑直從後腦顱骨穿出,射進了客廳裏。
由於槍上包了毛巾,又有外套的遮蓋,槍聲比正常小了一些,但依然挺響,他相信現在單元樓附近幾層的住戶一定會聽到這聲響,但普通人只會以為鞭炮或者什麼東西爆炸了,不會聯想到槍聲。至於其他遠處樓層的人,或許會聽到一聲「砰」,但不會太響。
顧遠絲毫不敢在門口停留,立馬竄入屋內,關上門,奔到房裏檢查一遍,確認整個屋裏只有她老婆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