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偉臉上一片陰晴不定,他是高棟教出來的,當然知道高棟審人的手段。可高棟自己嘴裏從來不說該如何審人,都是讓手下人去辦,向來只說句「一定要想辦法把話問清楚」,怎麼問,隨手下想各種辦法,他不管。他更是不可能會親口指示毆打犯人。何況,這次不是犯人,是被害人親屬。
江偉只能口頭應允,退出去,找張一昂商量,再去給邵小兵兒子做思想工作。
半個小時後,張一昂來辦公室報告:「老大,差不多問好了,邵聰說他家保險箱沒少任何東西。」
「槍在嗎?」
「不在。」
「有問過他爸通常把槍放在家裏哪裏的嗎?」
「他說他爸從來不把槍放家裏,要麼放單位,要麼放公文包帶身旁。」
高棟嘖嘖嘴,歎口氣:「好啊,槍果真丟了埃」
張一昂沉吟道:「如果真有凶手謀殺,凶手只拿走了槍,家中其他東西都完好無損,連邵局公文包裏的錢都在,這似乎不合常理。」
高棟歎口氣:「只拿槍不碰錢,一來更顯得邵小兵是自殺的,二來凶手不要錢,這種人更危險呐。對了,保險箱裏放了什麼?」
「邵聰這小子閉口不談。」
高棟眼珠一轉,道:「估計是他們家見不得光的東西,怕他爸死了,萬一箱子裏東西被人知道,要沒收家產了。咦,你說他家這麼大一個保險箱裏會放什麼東西?邵聰這小子不是在澳洲留學,一年回來一兩次嗎?邵小兵往保險箱裏放什麼東西,總不會詳詳細細跟他兒子說吧,這小子怎麼就那麼肯定保險箱裏一樣都沒少?」
張一昂道:「早知道趁這小子回來前,咱們直接打開保險箱看看了。」
高棟冷笑一聲:「有這麼容易的事嗎?邵小兵雖然死了,邵家的各方面關系還都在,縣局裏也有幾個邵小兵的心腹,我們這麼做,萬一他們說少了東西,我們就說不清楚了。」
「嗯,那倒也是。對了,老大,王寶國的親戚和一些他們檢察院系統的人來問案子調查進展,特別是想知道人究竟是不是邵小兵殺的,連胡海平的人都懷疑也是邵小兵下的黑手,這些天人一波接一波,我都打發不斷。」
高棟苦笑著搖搖頭,道:「讓你查王寶國被殺那天,邵小兵的不在場證明怎麼樣了?」
「監控顯示邵小兵當天五點多就下班回了小區,但不能排除他此後是否又離開小區了,去找王寶國。因為他們小區內的綠化帶有多個監控的死角,完全可以繞過去。」
高棟倍感無奈,他深信這是一起謀殺案,王寶國不可能是邵小兵殺的,邵小兵也不可能是自殺,所以才讓張一昂去調查邵小兵的不在場證明,來說服所有懷疑邵小兵先殺老婆後自殺的人,但現在這番調查,給不出不在場證明,這豈不是很尷尬?
高棟歎口氣,道:「再有人來打聽案子,你就說案子還處於偵查階段,不要妄加猜測,讓他們等我們調查完了再說。」
「好的。」
張一昂正要走,高棟思索一下,馬上叫住:「你待會兒單獨把邵聰叫出來聊聊,跟他說檢察院和法院都懷疑他爸殺了人,然後又殺了他媽,再自殺。你告訴他,現在我們警方的調查難以還他爸清白,需要他這邊的配合。你私底下問他保險箱裏有什麼東西,憑什麼認為沒少東西的。還有,讓他回家仔細地看看,有什麼地方和以前不一樣。」
第52-54章
第五十二章
下午,張一昂告訴高棟,他私下跟邵聰聊了很久,總算開口,說保險箱裏原本有五根金條,每根重一公斤,現在只剩下兩條,其餘首飾珠寶等都完好,另外還放著一些錢,他不知道原來有多少,總之,保險箱裏還剩幾十萬。至於保險箱裏還有什麼東西,邵聰一概說就是這些,是父母這些年收入加投資攢下來的。
高棟冷笑一聲:「收入加投資買了五根一公斤重的金條!哼,不過這事也跟我們無關。」他轉念一想,吃驚道,「少了三根金條?三根按市價算,足足有一百多萬1
張一昂道:「邵聰不能肯定少了的這三根金條是父母拿走派用場了,還是被什麼人拿走了。不過我想,如果是凶手拿走了金條,其他首飾珠寶也不該留下呀,還有錢,也留在箱子裏。或許是邵小兵拿走賣了。」
高棟不屑地嗤了一聲:「把金條拿走賣了?邵小兵會缺這點錢?我聽說早年邵小兵住山莊別墅,光占地就一畝,後來被人舉報了,為顯低調,才搬到這商品房裏住,他妹夫還是妻舅來著,貌似是寧縣大富豪,邵家有的是錢。他把金條拿去賣,丟不起這個臉。」
張一昂繼續猜測道:「會不會他拿去送其他領導了?」
高棟想了想,道:「有這個可能,但萬一不是呢,萬一金條是被凶手拿走的呢?」
「那也不該只拿走三條,留兩條,還把其他首飾珠寶和錢都留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