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手這麼小的一塊面積,偏偏會被石頭准確地砸爛?而且是兩只手?」
「李衛平口供裏說,他並沒有刻意去砸手,他只不過想營造出林小峰憎恨朱夢羽的假象,所以拿石頭砸毀屍體。兩只手受損特別嚴重,應該是巧合。」
徐策笑了笑,道:「好吧,這點我只是猜測,沒辦法證實。可話說回來,既然朱夢羽知道林小峰毒殺了汪海全,她把視頻交給李衛平後,李衛平並沒處理,這種情況下,她應該對林小峰很提防才對,在服務區裏,林小峰提供飲料,她怎麼會喝呢?即便喝,也應該淺嘗輒止,喝不下足夠的昏迷劑量才對。還有一點則純屬我個人沒有依據的猜測了,去年毒發案發生時,李衛平剛好在樓上吃飯,是巧合嗎?林小峰下毒後,把毒藥放回口袋裏,事後卻沒被搜到,呵呵,我很好奇他藏哪去了。」
高棟眼珠轉動著,思索徐策的話語,過了半晌,道:「明天我再問仔細。」
第六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高棟來到審訊室,把手下支到門外,獨自一人留在屋內,看著一夜之間變得憔悴的李衛平,拿出煙,道:「抽嗎?」
李衛平點點頭。
高棟點燃一支煙,塞進李衛平嘴裏,自己也點上,坐到他對面,道:「昨晚沒睡好?」
李衛平笑了一下:「開始總不習慣,過幾天就好了。」
高棟點點頭。
李衛平又道:「什麼時候把我轉到看守所?」
「怎麼,你怕轉進看守所?」
李衛平苦笑一下:「沒什麼好怕的,反正剩下時日也不多了,就是想知道什麼時候結束。」
高棟深吸了口煙,再度看著他:「你後悔嗎?」
「無所謂後不後悔的,人嘛,早晚都會死,做完自己想做的,足夠了。況且我也不是一時沖動,你知道,我籌劃了幾個月,我做過最壞打算,哼哼,我以為不會發生,誰知還是到來了。」
「如果時間回到去年九月呢,你明知這樣的結果,還會去做?」
李衛平哈哈一笑:「王紅民我是一定要殺的,其他人嘛,其實也可以一個個殺,不用一次性做這麼大,對吧?哈哈。」
高棟厭惡地瞪他一眼,冷聲道:「你還死不悔改!」
李衛平有些不屑:「悔改有用嗎?反正我只希望案子快點移交檢察院,快點判我死刑,你知道嗎,等待一個不確定的死亡時間,比知道死亡時間更難熬。」
高棟仰頭深深吐了口氣,抿抿嘴,道:「你昨天給張一昂的口供,是不是有問題?你沒有把所有真相都說出來,對吧?」
李衛平完全否認:「我都已經認罪了,而且我也知道不管怎麼狡辯,判刑時終難逃一死,我還有什麼理由撒謊?老大,你想多了。」
高棟看著他的眼睛,問:「你是具體什麼時候開始想到殺死工商所全部人的?」
「我被王紅民打過巴掌後,其實也不能說具體某一天突然下定了決心,我中間有反複,有猶豫,有思考,也加上往日我聽聞的工商所的所作所為在心裏發酵。如果一定說一個時間,應該是在我拿到朱夢羽給的視頻後的幾天裏,正因為有了這視頻,讓我覺得可以利用林小峰,才下定決心犯罪,最後全部嫁禍給林小峰。」
「那麼你是什麼時候想出整個殺人計劃的?」
「什麼時候?嗯……」李衛平眼神晃動一下,隨即略略朝下看著前方,道,「計劃是反複思考,設計出來的,具體說不准哪一天,因為方案初步定了後,我後來也進行了修改,把各種因素和細節考慮進去。」
高棟注意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向前略朝下的,這種狀態是典型的回憶特征。相反,如果是撒謊,編造謊言時,人眼習慣性會向左上或右上轉,根據每個人的左右腦使用習慣不同而有所區別。
不過高棟轉念一想,李衛平跟他一樣,老本行就是心理學的,這種常識他肯定知道,也許是故意裝出來的。用測謊儀對付李衛平?更不靠譜。本來測謊儀的有效性就值得商榷,許多人說真話時由於緊張,顯示他在撒謊。心理素質好的犯罪者根本不怕這一套,測謊儀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坨屎,他們習慣性地先在心裏編造謊言,讓自己都相信了謊言,隨後心平氣和地說出來。
高棟繼續盯著他,道:「你最開始想到要在服務區動手,是什麼時候?」
「應該去年十月份。」李衛平說的很幹脆。
「你為什麼會想到在服務區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