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病號樓比男病號樓好很多,一樓都有窗戶,還有盆花。因為畢竟還是女人,不像男病號那麼有破壞力。男病號一樓不敢放盆花,因為男病號發作時會把盆花當武器,砸向醫生和護士。有個真實的事件,男病號樓一個護士在值夜班時因為太困睡了過去,結果就這樣被病人用花盆砸碎了腦袋。
我澆完走廊的花,開始進入病房給窗台前的花澆水。第一間沒她,第二間沒她,第三間也沒她。這時候我才發現我是來找她的,我為什麼要找她?不知道,可能要找到她以後我才能有答案。
第四間,我終於看到她了,這是一間四人約束室。她已經換上了病服,被約束在靠左的病床上,雙眼無助地瞪著天花板。她見到我並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有點畏懼地望了我一眼,微微掙紮了幾下,然後又繼續回望向天花板。
我緩步走到窗台邊給盆花澆水,「別動!」她命令似的突然出聲道。我也仿佛瞬間被控制了一般,身子僵在那裏,右手保持著一個正在給花澆水的動作。花盆裏的水已經漫了出來,水流順著花盆滑落,奔向牆壁,然後繼續逃竄向地面,叫囂著向我的鞋底殺來。
我吃力地保持著這個動作,回望向她,原來是我在窗台前的影子正好蓋住了她的身子。我想了想,將窗簾拉上一半,讓她的床位處在陰影之中。
「謝謝。」她也吃力地後仰腦袋望向我,感激地說了一句。
我沒有說話,我只知道當她說完這句謝謝的時候,我的自殺欲望又起來了,毫無預兆地起來了。我就這樣僵直地站在窗台邊,就這樣站了十多分鐘。過了一會兒她又後仰起腦袋望向我,「你在幹什麼?」
「我想試試這樣屏住呼吸能不能把自己憋死。」我下意識地回道,不過看來我又失敗了,因為在說話的同時我已經開始呼吸。
然後她就笑了,她的笑聲很好聽,咯咯的,就像一個調皮的孩子。只要能讓她躲在陰影中,她馬上就能恢複過來。
「你也是病人?」她問。
「嗯。」我答。
「你叫什麼名字?」
「唐平。」
「哦,我叫雨默。」
然後又是好幾分鐘的寂靜,因為我習慣別人問,我答,或保持沉默。
「你怎麼不說話?」她問。
「不知道。」我答。
「你走過來點,我這樣後仰著腦袋和你說話很累的,知道不?」她有點嬌氣地說道。
「哦。」
我走到她的床位旁邊,她仔細地打量了我一番。主要是看我的眼睛,她想看看我的靈魂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你得的是什麼病啊?我看你很正常啊。」她看了我半天,還是沒找到什麼異常,問道。
「蕭醫生說是重度抑鬱症。」我答。
「哦,很嚴重麼?」
「嗯。」
「怪不得你的臉看起來像個苦瓜。」她又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還有喉嚨裏可愛的小舌頭。我發現她笑起來很好看,這麼一個愛笑的女孩怎麼會得了精神病?
「你呢,你怎麼會被送來這兒?」我問,這是我第一次問問題。
她沉默了一會,又搖了搖頭,「說了你也不會信的,沒人會相信我說的話。」
「我信。」我很肯定地說道。
她咬著下嘴唇,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她的故事。
第三章 南柯一夢
雨默說她小時候家教很嚴。父母都是職工,白天不在家,又不放心讓她出去玩,只能把她反鎖在家裏。她從小就沒有玩伴,唯一的朋友就是她自己的影子。她經常和自己的影子說話、猜拳、躲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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