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前兩道,最後一道我也答不上來,光憑這種口供怎麼找最大嫌疑人?」馬千裏無奈地苦笑道。
蕭白微微一笑,「因為你不是凶手,我相信凶手能答得上來。」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就在其餘兩人還在埋頭苦想的時候。羅七站了起來,望向蕭白,說:「我答完了。」
蕭白點了點頭,走過去接過他的量表仔細計算評估了起來。
羅七的心理測試綜合得分非常古怪,他的內心極其矛盾,情緒卻穩定得可怕。心理測試題中藏著一些測謊題,羅七的得分極高,表現出強烈的掩飾欲。行為表現平和,內心卻有著極強的攻擊性。
九型人格測試結果表明,羅七屬於標准的六號人格。這是一個非常矛盾的人格,他既是權威的順從者,也是反抗者;多疑,內向而又偏執,是被害妄想狂;內心恐懼,卻能以恐懼為動力去做可怕的事;他善良時連小動物都不肯傷害,殘酷起來卻可以發動一場大屠殺;回避,自我保護意識極高;表現得順從別人,其實內心極其固執;內心易怒,在別人面前卻表現得很和善;從不在別人面前發火,卻在背後將憤怒轉移到他人身上;這種人在最矛盾的時候,會用毀滅自我的方式來逃避現實。
六號人格,最有名的代表人物正是希特勒,是一個矛盾而又容易走極端的人格。
六號人格還有一大特色,擁有強大的想象力和可怕的專注力。這類人智商極高,懷疑一切,誰也無法走進他的內心世界。六號人格的另一個著名代表人物卻是福爾摩斯,所以六號人格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惡魔。
而蕭白說過的回避型人格和反社會人格,一靜一動的矛盾性格表現,正是六號人格的最好詮釋。
蕭白算完這些心理測試得分,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看他答的那三道問答題。
羅七的答案:
1、醫生曾經為女友動過手術。吃西餐的時候,他看著餐刀猛然想起當時動手術的時候,自己大意把手術刀忘在了女友的肚子裏,一下把自己嚇瘋了。女友被他推回椅子上的時候,那把手術刀刺穿了內髒,所以她就這麼死了。
蕭白解釋:此題考查嫌疑人豐富的想象力,關鍵詞——手術刀。三人都是畫家,能一下聯想到手術器械的非凶手莫屬。
2、凶手將一條細長柔韌的鋼絲從門上的洞內伸了進去,一直伸到在屋內門前形成一個傾斜的大圈,然後將那條鋼絲的兩頭綁在了汽車上。在黑夜裏敲門,那個人沒開燈就直接走到門前窺探,正好走到那個大圈內。這時候汽車加大油門開動,鋼絲圈迅速縮小,瞬間把那人的腦袋拉斷。
蕭白解釋:此題考查嫌疑人的天才犯罪頭腦和高超的智商,關鍵詞——鋼絲、汽車。能想到鋼絲可以說明智商高超,而如果還能聯想到汽車非凶手莫屬。
這是在考查一個人的慣性思維,每個人在想問題的時候,總會從心中最熟悉最重要的東西想起。凶手無論是作案還是拋屍,都離不開汽車。現在他最擔憂的也正是警方從汽車上找到什麼線索,汽車在凶手心中占有極高的分量。其實蕭白這兩道題都在挖掘嫌疑人心中最重要最熟悉的東西。
3、諸葛爽嫌疑最大,關鍵不在供詞,而在名字。
舒竹和昂歌
竹(zhu)+歌(ge)=諸葛
舒(shu)+昂(ang)=爽
蕭白解釋:凶手的「L標志」行為模式。如果答題人是凶手,則很快可以擺脫誤導,將目標轉移到名字上。此題專為本案凶手而設,給凶手一個最熟悉而又有點不一樣的謎題,讓他去破解。
「我可以走了嗎?」羅七看了看蕭白,問道。
蕭白緩緩抬起頭,注視了羅七良久,突然單刀直入地反問道:「L=羅,倒立後是7,對嗎?」
羅七那張看似怯弱的臉竟沒有絲毫異樣,冷笑一聲回道:「難道我爹媽給我取個名字也有錯?你們抓不到凶手,就拿我頂罪?」
我在窗外都看呆了,我從未見過羅七這樣的自信和冷靜,與之前我認識的羅七簡直判若兩人。我開始理解蕭白說過的那個詞——人格轉變。
蕭白微微一笑,「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羅七一愣,才發現自己已經落到了蕭白的言語陷阱中,警方從未向外界透露過這個隱含著的L標志。羅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強笑道:「我當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是說答完這些題就可以走了嗎?」
「還記得你六歲以前的事嗎?那個喝醉後的父親搖搖晃晃地走回家,推開門看到你還不睡覺,不明就裏就是一頓毒打。你忘不了對吧,甚至直到現在,還經常從這個噩夢中驚醒。」蕭白沒有回答問題,卻繼續說道。
羅七眼中的不安已經顯露於面,卻繼續強笑道:「從我資料裏看來的吧?」
蕭白同情的目光注視著羅七,「每天睡覺的時候,你都緊緊地盯著房間的大門。那種透骨的恐懼感緊緊地包圍著你,就連在夢中都不肯放過你。為什麼所有人都針對我,為什麼沒人懂得欣賞我的作品,為什麼所有人都把我當笨蛋?為什麼!」
蕭白的用詞從「你」瞬間轉化到了「我」,一字一句地勾畫著羅七的內心世界:「還記得我第一次作案,那是我的處女作,當時我的麻醉藥量沒控制好。就在我哆哆嗦嗦地准備開刀的時候,那人突然醒了過來!他開始是躲著我,接著向我撲來。我慌亂中抓起剪刀,向著他的頸動脈紮去……血!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血有這麼多,他的血噴射而出,灑滿我的全身。我恐懼地躲到角落,看著他倒落在地,抽搐著死去。」
「我過了好一會兒,才敢上前……我……我殺人了,我真的殺人了!對了,器官……趕緊!當我手忙腳亂地做完這一切,呆呆地看著這具已經被掏空的屍體,我突然不再恐懼了!原來我這麼強大……我心底湧起了一陣說不清的感覺,是……是權力在握的感覺,我有權主宰生命!我就和上帝一樣,有著主宰生命的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