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怡然跟查文斌解釋,這是在學校的單杠上摔下來磕的,好在沒什麼大礙。她顯得很拘謹,似乎很怕文斌怪罪她沒有照顧好他的孩子,完全沒有了平日裏那副小魔女的姿態。
當晚,還是在樓外樓,趙所長設宴,為這個曾經他一心想拜卻沒有拜成的道家師父接風洗塵。
查文斌在省城一直待到清明前後,超子家暫時就成了這幾人的落腳點。院子裏都知道何老家裏住著一個道家高人,來找他看相和算命的絡繹不絕,也讓這個向來冷清的研究所大院熱鬧了好一陣子。
後來很多省城裏的權貴都知道了這兒有個掌門,各種小車幾乎把這個院子變成了停車場,有趙元宵帶來的,也有人托冷所長帶來的,發展到後來,那些經常出現在報紙和地方電視台上的人也來了。
但查文斌堅持著自己的原則,那就是不收紅包。真正讓查文斌聲名鵲起的是他有一天對一位到訪的老者只說了一句話:「下周的禮拜三不要出門。」據說那位老者是有著通天本事的高官,幹完這一年即將退休。
結果那一天,這位老者的司機來接他去開會,被他以身體欠佳為由婉拒了。那位司機在回去的路上,被一輛裝滿渣土的車子撞擊。事情的巧合是,那位司機毫發無傷,但是整個車子的後半截被壓成了鐵餅。
任憑你多大的官兒,要想請他去府上坐一坐,或是賞臉吃頓飯那都是沒門的。久而久之,在當地官場流行了這麼一句話:誰要是能把查道士請來吃頓飯,那他的面子可真大了去了。
所以趙元宵一時間風頭無二,常常成了高官宴席上的座上客,因為他那可是自吹為查文斌不記名的徒弟。到後來,連請趙元宵吃飯都成了倍兒有面子的事情。過了不多久,他就被提拔起來,有人說他是全憑那張嘴,更多的人說那是因為查文斌。
第三章 朋友離去
查文斌這個人,雖然面對誰都是不卑不亢,但這種生活實在不是他想要的。太多的人把他視為高高在上的神明,有恭敬的,有崇拜的,更多的則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來尋未來的。
人都是這樣,誰都想預料自己的下半生,但是查文斌說道也從來是說半句。什麼叫說半句呢?那便是算命看相的時候,只說一半。
原來啊,算命說半句算是他們這個行當裏的潛規則,主要有兩個原因。
這第一個原因呢,就是但凡天機這東西,是不能泄露得太多的。人各有命,命理之中定當有各自的旦夕禍福,若都被人一一點破,再覓法子破解,那樣便是亂了規矩。道士們能做點法,通點靈,免不了要和另外一個世界的東西打交道,說多了等於砸了它們的飯碗,那能有個好下場嗎?
查文斌時至今日,他的女兒就是最好的例子。再一個,真正的道者是不會憑借出賣這些東西換取錢財的,你若拿了小鬼的太多利益換自己的,那恐怕只有一個下場,就是有命賺錢沒命花錢。
這第二個原因呢,其實還是為了避免出現錯誤。這玄學是一門很深奧的東西,古往今來,又有誰敢說自己已經參破了天道,能道古今、預知未來?這裏面的學問太多了,也太複雜了,普通的學道者或許只要能夠揭開其中的一個小角那便是道有所成了,免不了也有算錯或是出岔子的時候,所以往往有些話說得就比較模棱兩可。
比如那句「下周三不要出門」就是這個道理。他可能知道那一天是對你不利的,但是具體是什麼事,或許他知道,或許他不知道,但是就這麼一說你便聽話不出去了。
這一天要是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你在家裏平平安安地過了,心裏就會想:這人算得挺准的,今天在家裏待著,果然什麼事兒都沒。其實在這之前算命的已經給你一個暗示,就是那一天對你原本是不利的,他告訴了你一個破解之法,只要按照這個法子,那便可以躲過去。到了第二天一看,喲,這昨天果真就讓自己躲過去了,免不了心裏就認為那人算得准,是他讓自己過了劫難。
要是昨天恰好還真就出了一個你本該發生的事兒,卻因為他的一席話讓你給躲過去了,那他也不算是泄露天機。因為他僅僅是跟你說了要去幹嗎,而沒有說你本來會怎樣。
所以,這說半句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加上漢語的博大精深,任憑怎麼解釋,到最後都能圓場。但高人與糊弄人的區別就在於,一個說半句是他為了自己不受天譴,但卻道出了真命理;另外一個說半句則是純粹為了圓謊,糊弄人。
至於怎麼區別,真正的道士往往都是很清貧的,他們也不會接受別人的錢財,若真要給,他們也會取少量的一點,但也不是給自己用,而是拿去買些香燭供品和紙錢孝敬那些被他得罪的另外一個世界的朋友。
這種日子過了有一個多月,查文斌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再繼續待了。省城這個大城市裏,沒有他想要的那種寧靜和隨和,越來越多的人把他當作神仙一般敬仰,這讓他覺得十分反感。恰值清明即將到來,他准備回去掃掃墓,心想,這往後的日子還是繼續回洪村做個農民算了。
當天夜裏,一大群人在何家聚著喝酒吃飯,自從查文斌回來後,趙元宵一有空便提著酒肉過來找他。這一晚,查文斌跟大家夥兒說了自己的想法,決定把孩子托付給何老帶著,因為他需要更好的治療和調養,自己則打算回去了。
這何老心知查文斌是個自由隨性的人,在這高樓林立的城市裏確實也待不慣,便也不作強求,再說他那兒子也成了大院裏的一個小鬼精頭,老爺子們都把他當作自己的親孫子看。
卓雄也得先帶著橫肉臉回一趟四川,出來這麼久了還沒回去看過,兩人打算回去掃掃墓。一是祭奠卓玉貴,再怎麼,他也對自己有著養育之恩;還有一個,便是去祭奠蘄封山,那兒埋葬了自己太多的過去。
這超子雖然還在考古隊的編制裏待著,但是老王這麼一去,他也沒多大心思再幹這個行當了,打算換點別的活計做做,他腦袋瓜子聰明。何老知道拗不過這個兒子,也就隨他去了。
當晚,只有冷怡然好像不怎麼舍得查文斌離開,顯得有些不開心。
第二日,查文斌婉拒了趙元宵的好意,自個兒去買了車票。等他坐上車的時候,才發現隔壁的超子正在對著自己大笑。
這小子打算跟他一塊兒回去玩幾天,也順便看看農村裏有沒有買賣可以做。查文斌一問才知道,這小子打算幹點倒騰古玩的活計,也算對得起他這兩年的專業學問。
經過半天的汽車顛簸,又換乘了小巴和三輪車,等他們兩人到家,都過了晌午。
這家裏許久沒人住,免不了得打掃一番,下午又去鎮上添了些糧食酒水和生活用品,到了傍晚弄一鍋子滾著,小酒喝喝,倒也好不自在。
明天就是清明了,查文斌取出白天在鎮上買的白紙,用剪刀修了幾串「標」。其實就是白色的小招魂幡,剪的模樣就是一串串的銅錢,頭上用小紅紙一包,做個嘟嘟頭,掛在小木棍上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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