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最後一個道士3

 夏憶 作品,第14頁 / 共1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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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超子心頭一驚,「老爺子怎麼了?不是這幾天一直好好的嗎?」

查文斌強忍著淚水,依舊平靜地說道:「肝癌,晚期。」

超子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裏「轟」的一聲,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塌下來了。

「你早就知道了?」

「嗯。」查文斌點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不?」他是在吼,朝著查文斌在吼,這是一種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吼,吼得連前面騎車的卓雄都感覺到了那種沖擊。「嘎」的一聲刹車,車子停了下來。

查文斌沒有反駁,他不會說那是你父親交代我的,他理解超子現在的心情,所以他只是說道:「別停,繼續開。」

夜幕裏,一輛三輪挎子載著三個男人風馳電掣般地在公路上疾馳。留在他們身後的,是一滴滴灑向地面的眼淚。

何毅超沒有給他的母親送終,那是他一輩子的遺憾,所以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父親就這樣離開,但是查文斌的那句天亮即是大限讓他第一次有了想飛的沖動,一個勁兒地催著卓雄加速。

到了王鑫家門口,超子率先跳下來敲門,一會兒後,裏面傳來了含著睡意的聲音:「誰啊?」

超子像是已經等不及了,抬起他那穿著軍用皮鞋的大腳狠狠地就踹到了門上。「咯噔」一聲,門閂隨即斷成了兩半,卓雄猛地加大油門,挎子「轟」一下就射進了大門裏。

王鑫正在床上呢,聽到這動靜,還以為是鬼子進了村兒,硬是不敢出房門來。超子可不管這些,率先沖進了西廂房,那兒以前曾是王夫人未出閣前住的,如今何老住在裏面,查文斌和卓雄緊隨其後。


  

「啪」的一聲,那盞不算太亮的白熾燈被打開了,超子抬頭一看,差點兒沒給嚇死。何老正坐在桌子前對自己怒目而視!

「爹……」超子喊道,他很少喊何老「爹」,一般都是喊老頭兒,因為他是何老和王夫人的老來子,也是家中的獨子,所以小時候雖然何老對他很嚴厲,但是王夫人卻很疼這個兒子。

「混賬!」何老罵道,一股父親的威嚴和學者的涵養在這一刻表露無遺。何老氣得幾番想站起身子卻又辦不到,但還是用力地拍響了桌子怒道:「做事永遠都是這副毛毛躁躁的樣子,將來怎麼樣才可以成大事!」

「爹,我……」超子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在他有限的記憶裏,從來沒見過老爺子發這麼大的火,因為老爺子是搞學術研究的,在當時的考古界可以說是泰山北鬥,只是他把一輩子的精力都獻給了博物館,自己半點兒藏品也沒留下。

何老不再看這個兒子,臉上的肌肉開始變得柔和,他又恢複了往日裏那副儒雅的模樣,轉向查文斌說道:「文斌啊,是不是到時候了啊?」說這話的時候,查文斌看見何老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他知道那是疼痛造成的。

查文斌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何老依舊笑著說道:「那就要麻煩你了,還有這小子也交給你看著了,你要不出去先准備准備,我還有幾句話跟這小子說。」

查文斌帶著卓雄退出房門,輕輕地關上了門。外面的王鑫正披著大衣拿著木棒出來了,一看是查文斌,這才問道:「是查先生,出啥事了啊?」

查文斌再看了一眼天象說道:「命星落了。」

這話說完,王鑫不明就裏地抬頭看了一眼,一顆閃亮的流星刷地劃過天際,朝著西邊消失在茫茫夜空。


  

「嘣!啪!」一枚帶著火光的爆竹在天色開始有些蒙蒙亮的時候,飛向了清晨安寧的王莊半空,繼而炸響開來。耳朵靈的人馬上就醒了,然後趴在床頭,一聽到另外兩聲爆竹聲響便一躍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沖出院門。

爆竹三聲響,這是農村裏在人咽氣後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兒。大抵的意思便是有人過世了,通知下,這是千百年來留下的規矩,多一下少一下那都不成。路上遇到的人們互相打探著這是誰家在發喪事的信號,又是誰家的誰誰誰最有可能歸天了。

老人們面色凝重,心想這回該又是哪個童年的玩伴先走了,指不定村子裏的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婦女們不用招呼,得趕緊准備著去幫襯,農村出喪事,那可要海了去的幫手。年紀輕正當壯年的,那是自家的代表,自然是准備要出力的,抬中的抬中,建墳的建墳,有的還要去當腳力。在那個年代,報喪也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情。孩子們呢,則被年長的奶奶輩捂在家裏不讓出門,怕觸了黴頭。其實小孩子們在這種場合多半是感覺不到悲傷的,相反他們會因為這是難得一次的全村大聚會而覺得非常熱鬧。

沒一會兒,全村的家庭代表基本都齊聚王家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這王家又死了誰。眼尖的人一早就看見查文斌這個道士已經換上了那身紫金道袍站在王家大院裏了。

訃告是查文斌親自寫的,用大紅紙寫上了何老歸天的時辰,也算出了沖哪些屬相,沖哪些八字,這是告訴大家夥兒有的人您得回避了,弄不好就得被沖上。

當得知過世的是何老,村子裏的人便開始唏噓開來。雖然何老不是王莊的人,卻勝似這兒的鄉親。何老為人耿直又善良,還是這裏能沾親帶故出去的人裏面最有學問的,人家可是專家。王莊那些個老鄉親有需要去趟省城辦事的,也基本都是去找他。只要是鄉親們去,何老多半會留人家吃頓酒,然後安排在自己家裏過上一夜。

「何老是個好人啊!」村子裏的人都這麼說。

按照慣例,查文斌自己先當了一回入殮師。因為何老就超子一個獨子,所以給老人洗澡的事就落在了外甥王鑫身上。

到村裏的媳婦們給何老穿壽衣時,才發現這老頭的胸口已經瘦得只剩下根根肋骨了,心疼得淚水跟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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