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老刀的人?」超子說道,當時跟他們一起去,但是後來又不見了的那群人裏,除了老王,還有一支實力更加雄厚的隊伍,老刀!而且最後留給他們的也是用老刀的名義寫的字據。
查文斌也不知道了,關於那段時間的記憶,他們似乎已經完全消失了,怎麼想都沒有半點頭緒,既然這件事跟老王有關,那麼就是再上一遍昆侖,查文斌也願意冒這個險,誰都不願意不明不白地活著,而且周圍還一直有人在提醒你,過去就在這裏。
收拾完攤子,幾個人回了旅店,隨便叫了些酒菜,除了大山之外,其他人的胃口都算不上好,只是胡亂填了肚子。
查文斌看著這酆都鬼城裏因為人嚇人而肆意奔跑的人們,聽著因為人嚇人而瘋狂的尖叫,忍不住苦笑起來,道:「要想見鬼,又何必在這城中,直接找個亂葬崗便是了,這些人真是閑得慌。」
「對了,文斌哥,今天那人依你看是什麼來頭,我和瞎子兩人都攔不住他,而且估計身手還在你我之上!」
「來頭?我不知道,只是我感覺到這人是剛從泥土裏鑽出來的,他的那身衣服是死人的壽衣反著穿的。雖然身上沾著死人味,但卻又是個實實在在的活人,因為他身上的火焰很高,比你們幾個都要高,一般的髒東西近不了他的身。這種人,只有兩個可能,要麼他也是個修煉過的人,要麼就是手上沾過不少人血的,但是看他寫的字,似乎第二種可能性更大,充滿了殺氣!」查文斌抬頭看了一眼超子,「所以,我讓你們別跟。」
鬼城酆都,又毗鄰道家名山,所以查文斌要用的一些東西,在這裏都可以買到,就是超子和卓雄兩個當兵的覺得手裏沒家夥就心裏沒底。這倆人第二日在市集裏逛了一圈,最終也只勉強找到幾把鋼口還算不錯的匕首,只是這造型,更加接近農村用的殺豬刀,不過這會兒也由不得他們挑三揀四了,能用著就算不錯了。
東西基本准備齊全,就等著時間一到上山便是。中午的時候,查文斌跟店家打聽這平都山的後山,那店家卻神秘地說道:「我勸你們別上那兒。」
「為什麼?」
「因為啊,那兒鬧鬼鬧得凶,所以即使我們這兒遊客很多,平都山的後山也一直是不敢對外開放的,我勸你們不要去的好,免得給自己惹麻煩。」
在民間傳說中,人死之後魂魄是不會散的,都要到長江北岸的酆都「鬼城」這個地方來報到,在這裏接受閻羅王的審判,判定功罪善惡,安排來世去向。這些遊動的亡魂手持蓋有「陰司」「城隍」「酆都縣府」三枚大印的「路引」,匆匆趕到酆都「鬼城」轉世升天,不敢耽擱,否則來遲一步就會成為孤魂野鬼,永無寧日。
於是後人們就根據這些傳說,在這山的西部修建了諸如「鬼國神宮」「陰司街」等建築,所以也熱鬧得很。
跟在遊客後頭,這四人走過象征著陽間的「雙桂山」「陰陽橋」,便到了山的那頭——那座象征著陰間的平都山。
遊山玩水,對於查文斌來說,興趣向來是不大的,倒是超子頗有些興致,頻頻對查文斌問些關於這些建築來曆的問題。
見時間還早,查文斌便按照書中所學和自己所知,作了一些解答,因為他是道士,所以說起來就顯得很生動,這讓那些跟團的遊客紛紛拋棄了導遊,專門跟在他的後頭了。
講到精彩處,這些遊客也都跟著鼓掌,紛紛叫好,惹得查文斌倒有幾分不好意思了。
後山的路,如那店家所說,並沒有可行之路,到處都是懸崖峭壁,恐怕能上去的只能是猴子了。
既然沒路,那便有個辦法,就是上那山頂,再行觀察。既然那人說山的背面有廢棄的道觀,想必一定有路通行,否則,這道觀難道是憑空拔起的不成。
在這山頂,有一座大殿,名叫「天子殿」,修得那叫一個氣勢磅礴,十分了得。
此「天子」非彼「天子」,鬼城之中自然不會供奉屬於人間的帝王,這兒放的可是屬於陰間的王,名叫北陰酆都大帝。
「走,進去瞧瞧這陰間的王是個什麼模樣。」現在的查文斌可確實就是一副遊客的打扮,並沒有穿道服,只是手中提著的那柄七星劍和身上背著的八卦袋有些不同。
走進這殿中,首先便是那正殿內大堂上坐著的陰天子,面相十分莊重,查文斌是很少拜神的,他一貫主張拜神不如求己,不過今天有些例外,他也破例朝著那泥塑的人像拜了三拜。
人在江湖上走得多了,心裏總有些不踏實,拜神不管有用沒用,求的也是個心安理得,好歹自己幹的都是些和神鬼打交道的差事,遇見他們的頭頭,也得行個禮。
陰天子前方兩側有六位功曹站立,其下有四大判官和十名陰帥相對而立。這四位判官面相各不相同,有笑面的,也有冷面的,著實使人感到有幾分陰陽莫測之意味。
這大殿的東西兩側,便是傳說中的東、西地獄,裏面的牆壁上畫著一些執法的陰差,個個凶神惡煞,膽子小的很容易身臨其境被其感染。還有那些地獄裏的受刑圖,什麼炮烙、上刀山、下火海、鋸解、磨推、五馬分屍等,哪個都是一副血淋淋的模樣。
超子這廝向來說話口無遮攔,他指著那圖說道:「哪天我要是下去了,你們一定得給燒杆八一杠,外加幾個手雷,誰要是敢對我用刑,我就把他們掃個馬蜂窩。」
大山到底是老實些,雖然他不怕,但也還是心有餘悸地問道:「文斌哥,陰間裏當真是這個樣子嗎?」
查文斌哈哈大笑道:「都是世人想象的罷了,三界輪回,人各有命,多積陰德,多做善事,誰會遭這些罪。這些場景,是對於那些惡人的警告罷了,由於我們的世界裏有『鬼』,人的思想觀念中有『鬼』,於是就有人們來造神收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終不能勝正。你們看這裏的陰森恐怖,也正是為了襯托出治鬼的手段有多高強。」
聽查文斌講解就是過癮,那些個鼓掌叫好的遊客,也有人認出了他來,說道:「咦,這人不是那城牆下面擺攤的算命先生嗎?」
這話一出,好家夥,一群人往上一擁,准備抓住這個懂行的家夥好好算算。查文斌是叫苦連天,四個人抱成一團好不容易沖出了熱情的包圍圈。
山的後頭,往下一瞧,也瞧不出個所以然,光禿禿的,雜草叢生,樹木也擋住了視線,一塊「遊人止步」的牌子戳在那兒,路也到了盡頭。幾個管理員模樣的人靠在那邊上,查文斌便走了過去,假裝要越過這禁地,馬上便被阻攔。
一個年紀約莫五十歲的男人伸手喝道:「這裏是不開放的,有規定,不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