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放了對講機,看到路上兩柱車燈,知道是林跡來了。林跡開來的是輛新款的進口大切諾基,從車來看,他們兄妹倆的口味倒蠻一致的。
林跡下了車,和趙勇揮揮手,給他扔了一包軟中華過來,趙勇接了,走到勘查車那裏,從裏面拿了件無菌服和法醫手套給林跡。實習法醫陳步東在一邊看著,不知道林跡是何方神聖,還以為是省廳來的資深法醫,自是一臉的膜拜。
這時候有外人在,林兮什麼招呼都沒打,直接就迎著林跡說:「看上去應該是用斧頭砍的,整個臉都砍爛了。凶手不一定很凶殘,但應該處於情緒極度失控的狀態,否則不會連續砍這麼多下。還有一點很奇怪,就是整個現場沒有留下凶手的痕跡,這地方昨天就沒下雨,但地面潮濕,凶手不可能不留下腳印。如果是從車上將屍體拋過來,那麼現場也應該有車輛的痕跡。但是很明顯的,也沒有車輛靠過來。倒是有一點很奇怪,那就是現場留下了死者的腳印,而且延伸了很長。」
林跡踏著勘查踏板走到了屍體的旁邊,但是沒有立刻蹲下,而是扭頭看了看林兮說的那個死者留下的腳印,思索了一下,說:「看這個現場,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死者自己走到這裏的。」
「開玩笑!」實習法醫陳步東跳了起來,因為有些捉急,本來就油膩的臉上顯得更加的油光水滑,但他不知道林跡的來路,還是很恭敬的說:「師兄你的意思是,死者是受到重擊以後自己走到這裏來,最後死在了這裏?那他走了多遠?除非案發現場就在附近,否則如果他受到這麼重的傷以後,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走動,他的首選也應該是醫院,而不是這個鬼地方吧?就算他是朝著這裏走來的,那麼他一路走來,地上一定會留下滴濺狀的血跡,但是附近根本沒有。」
林跡一臉嫌棄的看著這個長得很困難的實習法醫說:「我有跟你說死者是受傷後走到這裏來的嗎?我剛才說的是,死者自己走到這裏來的。我說的是死者,而不是傷者。」
陳步東一聽這話頓時傻眼了,最早到這的那兩個派出所民警則似乎覺得背後有一陣風吹過,一股寒颼颼的涼意直往他們背心裏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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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因為恐懼
林跡倒是不動聲色,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死者是自己走過來的,在場的人除了他的親妹妹林兮和老熟人趙勇外,一個個都覺得有種背後一涼的感覺。就連勘查車上的司機,也不禁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後面會不會有什麼東西。
而實習法醫陳步東只覺得背脊那一片涼了一下,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厚厚的雲層背後有一點淡淡的月光,像極了一個怨念極深的眼神,令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然後說:「師兄,咱們要講科學,不要搞封建迷信的那一套好不好?再說你也不希望我抱著你尖叫吧?」
「滾!」林跡毫不客氣的推開了試圖貼近他的陳步東,說:「科學?憑什麼就可以說鬼魂就不是科學?過去叫做封建迷信的東西,現在都不這麼提了,為什麼?因為有的東西是用科學無法解釋的!好吧,你要科學,那你先給我解釋一下死者的衣服上為什麼沒有血跡?為什麼?」
「是啊。」陳步東喃喃的說:「我剛才就覺得奇怪啊,死者是被斧頭一類的利器砍破顱骨導致死亡,應該會流出大量的鮮血。可是在死者的衣服上,我還真沒有發現什麼血跡。就算下了大雨,血跡浸在衣服裏,也不可能完全沖刷掉的……對了!」陳步東眼睛一亮,繼而渾身一冷,哆嗦著說:「死者腦袋被砍爛的時候他已經死了,甚至已經死了好一陣了,所以沒有什麼血可以噴出來。我靠,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怨念,要對一個死人下這麼大的狠手?凶器應該是斧頭一類,整個顱骨幾乎都碎了啊。」
其實陳步東真正感到周身發冷的原因不是他覺得凶手對死者充滿了怨念,而是林跡剛才說的,死者是死了以後自己走到這裏來的。如果是這樣,倒真能解釋為什麼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跡,而只有死者的腳印了。
但是做這樣的推測真的好嗎?
這時趙勇一聲不吭的站到了屍體前面,盯著那個被砍得稀爛的腦袋,站起身來模仿可砍人的動作,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沒有人說話,現場一片詭異。趙勇的動作很逼真,他好像真的拿著一把巨大的斧頭,正在一下一下的砍著那個屍體的腦袋,嘴裏似乎還念念有詞,離他最近的陳步東和溫小明甚至看到他的眼睛裏瞳孔放大,沒有了焦距,盡管他們是警察,還是男的,卻都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時候趙勇停止了手裏的動作,嘴裏的聲音好像不是他的,好像來自地底一般的陰冷,說:「我知道凶手為什麼要砍得這麼狠了,不是怨念,是,恐懼。」
「恐懼?」陳步東一臉的不解,幹咽了一口口水,就差和溫小明抱在一起了。但他畢竟是法醫,盡管還只是實習生,出於職業的敏感,他還是蹲下身重新觀察死者的傷勢。
這時看了趙勇案件重演模擬的林跡說:「凶手使用的凶器應該是一把消防斧,在遭到這樣的凶器打擊頭部,人在正常狀態下會潛意識的用手來遮擋,但是死者的手臂沒有留下斧頭砍傷的痕跡。這不符合常理。而如果死者是在沒有防備下被砍的,你認為會是正面嗎?就算是,那麼第一下的力量如果已經致死,那麼死者已經倒下了,凶手為了泄憤,繼續朝著倒在地下的死者又砍了幾斧頭,受限於斧柄的長度以及俯身的角度,斧頭的落點和力度不會這麼均勻。所以,死者是站著被凶手砍了這麼多斧頭的。你認為活人能站著承受這麼多次斧頭的攻擊嗎?」
溫小明說:「如果死者被砍的時候已經是屍體了……這倒可以解釋凶手當時的行為是因為恐懼……可是死人又怎麼會站著被砍?靠牆?還是掛在空中?」
「不會。」蹲著重新檢查了屍體的陳步東說:「死者背部很幹淨,沒有依靠任何東西的痕跡,尤其是靠牆。也沒有發現被繩索一類的東西掛起來的痕跡。」
溫小明不禁覺得毛骨悚然,說來說去,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凶手面對的死者,根本就是一個站著的死者,而且沒有借助任何外力站著的。所以他才會極度恐懼的用斧頭朝死者的頭部亂砍。也正因為死者被砍的時候早已經死了,才沒有血跡濺落在衣服上。不,光是站著的屍體也許還不會讓凶手的行為如此的歇斯底裏。只有一種可能……
「凶手明明確定死者已經死了,死者卻依然向他走來……」溫小明和陳步東幾乎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同樣的話,然後渾身都泛起了雞皮疙瘩。
「至於嚇成這個樣子嗎?」林跡看著兩個實習警察那種被嚇傻了一般的表現,很同情他們的說:「你們沒有玩過生化危機系列的遊戲或者看過這方面的電影?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但是有可能是喪屍!」
「師兄你就扯吧!」聽到林跡說到喪屍什麼的,陳步東反而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倒是寧願面對喪屍也不願面對鬼魂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畢竟喪屍是可以消滅的,而鬼魂……呃,這個世界是沒有鬼魂的!
林跡呵呵一笑,這時候搞痕檢的溫小明發現林跡和林兮長得很像,林跡的身高有178的樣子,和175的林兮相差不大,不過林跡有些發胖,林跡的皮膚也白,但氣色沒林兮那麼健康,倒有種沉迷在燈紅酒綠之中的蒼白,臉也要方一些,他們的五官很相像,但是組合在一起之後,林兮的五官顯得比較精致,而林跡的五官卻變得有些粗放了。
林跡的頭發比板寸略長,而且發質很好,烏黑閃亮的,比很多做了專業護理的女人的頭發還漂亮,這樣的發型放在很多人那裏會很土,但是在他頭上,卻很有個性。他的胡子似乎有一陣沒有好好打理過了,沿著鼻子下面直到下巴,拉成一圈口子須,就像那些荒廢著的老房子,無端端都會讓人覺得有幾分滄桑和憂鬱。和林兮那種冷冰冰的樣子比起來,看起來總有點吊兒郎當的林跡似乎更可親一些。
知道溫小明在觀察他,林跡也毫不在意,如果對方是個美女他倒有興致動一下嘴皮子,可惜對方是個男的,林跡只是聳了聳肩,就和林兮一起蹲下身去,再一次仔細的檢查屍體。
「死者肝硬化三期,」林跡戴著解剖手套翻動著屍體,有些同情的說:「長期酗酒,而且是劣質酒,嚴重營養不良,脊柱變形,顯然長期從事體力勞動,還有,你看這裏,右手少了兩根手指,應該是被機器切割掉的。不用說了,肯定是社會最底層的人。」
陳步東和溫小明雖然膽小,不過畢竟是警察,聽到林跡的話,也很快進入角色,溫小明就忍不住問:「這麼悲慘的人生,怎麼還會被人殺害?凶手真是喪盡天良啊。」一邊說,一邊唏噓感慨。
沒有人搭理溫小明的感慨,而陳步東也很認真的聽,他覺得這個師兄真是異常的敏銳,而且思維能力很強,他剛才就只知道檢查死者的體表,卻沒想過從發現的狀況去思考死者的身份。這時候他很佩服林跡,不知道要是他得知林跡並不是法醫,而是一個野雞醫院的所謂院長和主治醫生的時候,會不會吐血而死?
林跡接著說:「體表很幹淨,有消毒液沖洗過的痕跡,這種消毒液很專業,能消滅人體表面絕大多數的寄生蟲和細菌並且不會灼傷皮膚。在市面上是找不到這種消毒液的,所以,其實找到這個範圍並不難。另外,他的衣服很不合身,應該是偷的,衣服裏面沒有錢,沒有銀行卡,沒有身份證,這說明什麼?很可能他剛剛從某個地方跑出來的,從某個醫院或者醫療機構裏跑出來的。其實,死者真正的死因,未必就是被利器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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