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末日放逐

 白銀之瞳 作品,第24頁 / 共16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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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教室與教室之間的尖叫和慘叫聲此伏彼起,走廊裏噴濺的鮮血不時的又塗上新的一層,除了恐怖,就是慌亂,除了慌亂,就是恐怖。也沒有誰數得清究竟有幾個人在瘋狂的行凶咬人,沒有誰有這個膽量,更沒有這個時間和機會,毫無目的魂飛魄散奪路而逃的人只發現到處都是咬人的人,根本就無法判斷究竟往哪個方向跑才算是前方。

往後看去,是一片咬人與被咬,撲倒與被撲倒,血肉橫飛,甚至屎尿齊流的場景,往前看去,一個本來正在奔跑的同學或者老師突然停下步子,轉過身,那張臉就沒有了表情,只剩下張大的嘴和白森森的牙齒,直撲過來。

晚春早上的陽光,正暖洋洋的從走廊外面照進來,明晃晃的,似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可是在那平靜的走廊,只剩下了一片地獄般的景象。不只是一層樓,而是整棟教學樓都陷入了這樣的景象中,甚至有人被極度的恐懼所刺激,加上慌不擇路,慘叫著直接從高樓上跳了下去,重重的摔到了地面上,眼見也是活不成了。

在這一片無邊的血腥、恐怖和慌亂的地獄般的景象中,只有極少數人,才能在一片毫無頭緒的盲目奔跑中找到方向,也只有極少數的人,在這樣極端的恐怖和無邊的慌亂中,還能記住教學樓的疏散通道。其實他們也是經過消防演習的訓練的,只不過在那些演習中,極少有人記住了指定的過道和安全門。

教七樓是一棟高十四層的教學大樓,大樓的橫截面像一本攤開的書,沿著書脊向兩邊展開。每一層樓都有六部電梯,東西兩側各有一部作為教師專用電梯,中間書脊的位置則有四部電梯供學生們使用。每部電梯的旁邊就是配套的樓梯,供來不及乘電梯的師生上下。除此之外,每層樓另外專有四個步行樓梯,東西兩側平均分布。不過,對於大多數學生而言,只要他們上課的教室超過五樓,那麼他們都會選擇乘電梯,樓梯間不是擠在放學的高峰,使用的頻率一向不高。

但是在這時,這個時間段通常都非常冷清的樓梯間也到處都是人影,能夠跑到樓梯間來的學生都算是頭腦比較清醒,反應能力比較迅速,而且奔跑能力也比較強的學生,可是等待他們的,依然是絕望。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前面被一個發狂的同學擋住了去路,而是正在奔跑中,身邊的同伴突然停下腳步,在短暫的迷茫後突然瘋狂的撲上來。

其實所有的人都在瘋跑,在跑動中誰也不知道誰會突然張開嘴咬向身邊的同伴,而那些發狂的人,在變化之前,總是要停頓幾秒鐘,然後張開大嘴撲向旁人。很少有人意識到這一點,因為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被同伴咬到了。而因為不知道究竟誰會發狂,只要自己的同伴停下來,也總會下意識的停下來,以為或許自己的同伴發現了什麼,殊不知這一停頓,就是致命的。而除了突然停頓這一點以外,那些發狂的人,在發狂之前看不到任何與旁人不同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那個晚春的陽光明媚的上午,沒有任何的征兆,沒有任何人對此有所准備。在繁華的都市街頭,所有的人,都還按照自己正常的節奏奔走、生活著。

很多人都希望,這一切只是個玩笑,一場惡作劇,或者,一場角色扮演的達人秀。

可一切都那麼真實,更致命的,也僅僅只是開始。

從李卓然上課的707教室發現第一個發狂撕咬自己女朋友的發狂者到整棟樓都陷入了地獄般的慘景,只過了不到10分鐘,而在這10分鐘裏,周圍的世界就變成了地獄。發狂變異的,被咬的,跳樓的人已經不計其數了。

這時候,李卓然教授正奔跑在消防演習強調過,但是平常從來沒有人走過的一條專用消防樓道裏。這要歸功於他那個總是誇誇其談,嘴邊總掛著如果災難爆發該如何如何的死党林跡,正是因為林跡不厭其煩的給他灌輸的話,讓李卓然有意識的記住了教學樓裏的逃生通道——這條樓道位於大樓的背面,遠離電梯,關著厚厚重重的防火門,平常不許人走,以至於很多人都以為這條樓道根本走不通,甚至根本就知道還有這麼一條樓道可以走。殊不知,那厚厚重重,力氣小一點的女生都推不開的防火門,其實從來就沒有鎖死的。

當李卓然跑進消防樓道裏的時候,這個偏僻的樓道裏還很安靜,晚春的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裏照進來,可以清晰的看到光柱,光柱裏漂浮著肉眼可見的塵土。如果換一個時間,這倒是個很幽靜,很適合文藝小清新的地方,只是這個時候,卻沒有任何人還有這樣的心情。

李卓然回過頭去,看到吳彥召還跟在他身邊,看到他停下腳步回頭,吳彥召本能的也停下來,但是下意識的後腿了兩步,有些戒備的看著他。李卓然忍不住想給自己的外甥點個贊,這小子到底還是比較清醒的,如果經歷了剛才的一切還是毫無戒備,那才會讓他很頭痛。


  

「小舅!」吳彥召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不大,除了要確定李卓然有沒有發狂之外,也是表明自己還清醒,因為那些發狂的瘋子,沒有一個還能開口說話的。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周圍還有別的人,叫的也不是老師了。

李卓然擺擺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雖然沒有說話,但這樣的手勢同樣能證明自己還保留正常的意識。他讓吳彥召站到他背後,把目光投向了跟隨他們而來的另外幾個人。

在一片混亂中,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在盲目的亂跑,自然也有人看到身邊有人在跑就跟著跑,也顧不上去分辨前面究竟有沒有活路。跑著跑著,就跑亂了,就被堵住了,有的看到一扇門就把自己關進去,不管是教休室的門,還是廁所的門,也不管那道門究竟能不能擋住自己身後的利牙,准確的說也是顧不上了;有的轉身往回跑,結果把自己送到了發狂的瘋子的嘴裏。有的在奔跑的時候,就被身旁一起跑的同伴撲倒了。很快的,整棟樓裏還在跑,還能跑的人越來越少。李卓然的目光掃過去,看到跟著他跑進備用消防樓道裏來的,除了他和吳彥召,也只剩下了7個人。

7個人中有3個女生,4個男生,其中包括了兩個中年老師。而無一例外的,他們臉上都帶著恐懼到了極點的扭曲,眼睛都好像要從眼眶裏蹦出來一樣,那種眼神似乎沒有焦距,只剩下一片慌亂和空白。而他們遠沒有吳彥召那麼警惕,前面的人一停下來,便全都跟著停下來,也沒有保留足夠的距離。倒是看到李卓然朝吳彥召揮手的時候,他們的眼睛都跟著轉了轉。

吳彥召看到了,突然想起魯迅筆下的祥林嫂,「只有那眼珠間或一輪,還可以表示她是一個活物」,他想笑,卻笑不出來,只覺得滿嘴都是一種苦味,使勁的壓著自己急促的呼吸,但心跳還超乎尋常的快,那人高馬大,但也有些虛胖的身體,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但不管怎麼樣,那些轉動了的眼睛,大抵是能說明還是活人的。

26.第26章 、不能停留

「李教授!」其中一位女老師也像吳彥召那樣朝著李卓然喊了一聲,聲音可比吳彥召的聲音大多了,甚至有些破嗓。


  

這是個中年女教師,法學院的,李卓然和她打過幾次交道,記得女教師的名字叫婁慧琳。這個婁老師家裏比較有錢,嫁了一個政府官員,自己除了當老師,還經營著一個律師樓,人長得也有幾分姿色,雖然到了中年,可保養得比較好,穿著打扮也走的是高大上的路線,一瓶香水都是幾千美金的檔次,所以從外表上乍一看和三十歲的李卓然倒像是年齡相當。

不過在一陣亡命的奔跑過後,素來以氣質優雅,一舉手一投足都能顯現上層人士著稱的婁慧琳這時候滿臉的失魂落魄不說,向來一絲不苟的頭發早已散亂不堪,高跟鞋跑掉了,名貴的黑色小西裝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被掛破了一大塊,甚至連襯衣的扣子都崩掉了幾顆,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清晰可見的蕾絲花邊內衣。如果這時候有人給她一面鏡子的話,相信她的尖叫一定不會被剛才見到人咬人的那一幕來得差。

這時候婁慧琳一聲有些破嗓的叫喊讓周圍的人都怒目而視,因為大家在停下來的這個瞬間驚喜的發現這個偏僻的樓道裏沒有那些咬人的瘋子,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遇到,可如果因為她的一聲尖叫把走廊裏正在吃人的瘋子吸引過來的話,那大家才真的被她連累死了。

好在婁慧琳老師雖然驚慌失措,大腦缺氧,但本質上絕對不是個愚蠢的女人,所以她也很快反應到自己的喊叫會給當前的處境帶來多麼可怕的後果,下意識的就把嘴巴捂上了。而她和周圍的人這一系列的動作和表情至少說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此時站在這裏的9個人,都還是正常的。

李卓然用手勢示意大家都噤聲,然後他小心的走回到了厚重的防火門邊,透過防火門的窗戶往外看去,走廊的另一頭,奔跑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倒是出現了成群結隊正伏在地上啃噬著自己的同學和老師的瘋子——不能再用「瘋子」來形容這些人了,他是生物學教授,不過這時候也沒時間沒興趣給這些變異的同類做一個貼切的定義,在他看來,這些人都和電影裏的喪屍差不多,就算是喪屍吧。

因為現在喪屍們有足夠的「食物」,幾乎每一個喪屍,或者最多三個喪屍就趴在一具已經被咬死的學生或者老師的屍體上啃噬,所以他們暫時沒有再去搜尋已經跑掉了的人。除非那些暈頭轉向又自己撞回去的——還真的有,有一個學生似乎是承受不了這樣的恐懼,大叫著從藏身的廁所裏沖出來,結果剛跑出廁所,就在門邊被兩只喪屍撲倒了。

喪屍們沒有立即追過來,躲進了備用消防樓道裏的人們獲得了暫時的安全,但這個安全其實非常的脆弱,因為防火門沒有鎖,喪屍的力量又非常可怕(這一點李卓然親身體會過),他們隨時都有追過來的可能。所以就此停留是絕對不可行的,問題是,現在該怎麼辦?

李卓然壓低著聲音說:「咱們得報警,這是一場災難,不是什麼恐怖襲擊。我的意見是,趁現在樓道還安全,一鼓作氣跑出去,這些喪屍的速度很快,幾乎能趕得上我們小跑的速度,但是重心不穩,容易摔倒,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的。只要跑到停車場上了車,我們就能直奔警局求援。」

「喪屍?」另外一個中年老師,一個頭頂已經變成了地中海、身材發福得嚴重,正彎腰扶著樓梯的扶手大口的喘著氣,滿臉汗水的男老師抬頭看向李卓然,不解的問:「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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