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跡點了點頭,但還有不甘心的問:「你覺得你可以拯救世界?」
李卓然搖頭,說:「當然不是。林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知道我從小就羨慕你那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性格,你知道我從小就很羨慕你,而我從小就規規矩矩,連我自己的人生道路都是我爸媽給安排好的。很多時候我都覺得這樣特沒勁,但這也正是我的性格。我沒有想要去拯救這個世界,但我總要盡我的義務。」
林跡哂笑一聲,說:「得了,你是准備嫁給李恩惠,還是准備嫁給國家?」
李卓然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說:「說話別總是那麼刻薄,如果我現在還是躲在某個倉庫裏,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那麼我也就什麼都不會去想,只要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就行。但現在,我的推演和最新的實驗證明劉天傑的新制劑真的有很大的漏洞,雖然現在看起來我們正因為這個新制劑掌控了局面,但就像你說的,當我們以為我們可以控制一切的時候,這也意味著失控的開始。現在,也許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林跡也歎了口氣,問:「如果那天我沒有慫恿你到李恩惠的研究所去,也許我們現在已經快要找到趙陌和林兮他們了。或者,我們在這裏等你做完你的推演和實驗?」
「不,」李卓然搖頭說:「我希望你們能盡快離開這裏,因為這裏很快就將變得很不安全。真正的末日危機即將到來,而且很可能是不可逆轉的,我甚至已經不知道研究所這方面的努力,究竟存在著拯救的可能,還是錯上加錯。」
林跡很想說算了吧,既然明知道一切都是徒勞,那又何必費那麼大的勁呢?但是就像李卓然很了解他一樣,他也很了解李卓然,李卓然從小就規規矩矩的不假,然而一旦他決定了要做什麼事情,那也是執拗得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他的。既然他已經決定要留下李恩惠的研究所裏研究新制劑的問題,那這件事不做完,他是絕對不會走的。不過,換一個角度想,李卓然留在這個神秘的研究所,總比和他們一起到處跑要更安全一些,是福是禍,也只有看他自己的命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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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110章 、做好准備
「還有一件事。」雖然知道李卓然不會改變主意了,林跡還是要把他想說的話都說完,他看了看吳彥召,遲疑了一下,說:「我們在光大的校園裏找到了你姐姐,她……」
從大學城那邊回來,吳彥召一直裝作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甚至在李卓然和林跡對視的時候,他還能在一邊東拉西扯,然而裝作沒發生過,並不是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過,當林跡最終還是把話題轉移到這上面來的時候,吳彥召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李卓然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乎感覺不到痛,卻有種出不了氣的感覺。
林跡當法醫的時候就遇到過這樣的情況,當他需要把一個受害人遇害的情況告訴受害人的家人的時候,那其實也是很難面對的。最開始的時候,一看到受害者家人那種痛不欲生的樣子的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凶手。通知受害者家庭這種事情,並不是一定要法醫來做,但是後來林跡卻選擇每一個經手的案子,都由他來通知受害者家人,並且清楚明白的告訴他們受害人究竟是怎麼死的,事實就是事實,如果為了安慰受害者的家人而欺騙他們,即使是善意的,林跡也會覺得那樣做是他的失職。
同樣的,即使這時候李卓然和吳彥召的情緒都受到很大的打擊,林跡還是接著說:「還有,我們去過你家,你爸應該沒有感染,但他可能在災難爆發前就被綁架了。你和他最後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這是一個喜憂參半的消息,沒有感染畢竟是個好消息,但現在人已經失蹤了,就算是綁架,又被綁架到了哪裏?現在安不安全?還能不能找到他?一切都不知道。
李卓然深深的吸了口氣,說:「4月13號晚上,我睡覺前,他還在加班准備一個會議的材料,他的東西,他從來不讓秘書來代勞。你認為是誰做的?」
林跡搖搖頭,說:「光從現場腳印是無法做出准確的判斷的,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家園衛隊的嫌疑最大。你爸是植物學家,說起來和這場病毒災難無關,我一直想不通如果是家園衛隊幹的,他們綁架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李卓然沉思了一下,說:「你這麼說我也想到一件事,說起來,以宗逖和他的家園制藥的專業眼光,他們沒道理看不出劉天傑的基因方程式的缺陷,但現在新制劑搞得這麼高調,全世界都在推廣,我在想,他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這個問題似乎有點複雜,但林跡一向覺得很多問題本身並不複雜,然而一旦經過人的大腦,尤其是經過聰明人的大腦,就會變得非常複雜起來,甚至會陷入詭辯的死循環,永遠沒有正確的答案。
這種時候他會把自己的思維方式還原到小學生的水准,說:「這個問題很簡單,如果病毒最開始變異,就是從家園國際的感冒疫苗那裏出的問題,那麼他們通過圓桌會議制定的綱要就是為了避免病毒事件過早結束,因為只要人們還在關注災難本身,就沒有多餘的精力來追問災難的源頭。這時候他們再把劉天傑拋出來,使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這個新制劑上面,如果真的成功了,那毫無疑問,這是家園國際的功勞,如果失敗,替罪羊也是現成的。」
李卓然悲哀的搖了搖頭,雖然他覺得林跡把事情說得太簡單了點,但也許事情的本質真的就這麼簡單,他說:「病毒變異的根源還有待查證,但後面的變化,也許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但是,如果新制劑最後被證明是錯誤的,那時候可能地球上的人類已經滅亡,他們再有什麼替罪羊,又有什麼意義?」
林跡笑了起來,說:「這就更簡單了,他們之所以敢這麼做,就是因為他們相信他們能控制一切。那個宗逖,還有他那個棒子美女助手在公開場合不是一再強調人類能控制一切嗎?他們對整個局面早有預料,並且始終相信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如果你想不通一定要追究假設人類死光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那麼我們還可以假設,他們相信就算人類死光了,他們也不會死,甚至還能從中獲利,當然這種利益就不是物質財產那麼簡單了,但總體思路應該就是這樣。至於更專業,更具體的東西,既然你決定了要留下來,那麼你就和你的老板娘繼續去鑽牛角尖吧。或者,你想通了,還是和我們一起走?如果你要我們等你把你的推演做完,我們可以等你。」
「不。」這是林跡第二次表示他們可以等著李卓然一起走,但李卓然這一次依然很堅定的說:「留在這個地方很不安全,現在還不能肯定如果新制劑失敗究竟會出現什麼,但我的推演得出的結論是新制劑失敗的可能性至少有20%。不要覺得20%是個很低的概率,要知道,在圓桌會議上,家園國際和其他專家們的推演結果是失敗的概率只有0。002%。局面可能很快就會失控,我希望你們今早離開這個城市,還是像之前那樣,你幫我照顧好我這個外甥,帶上你們身邊的同伴,盡早的離開這裏。我會利用研究所的一切特權,幫助你們安全離開。」
「我知道了。」林跡長歎了一聲,然後話題180度大轉彎,說:「不過即使要走,我也要等到演唱會結束了才走。你不打算去嗎?『絕代佳人』組合重組,那裏可是有你的夢中情人哦。相對後來宗迅找來湊數的那些美女,她絕對是最耀眼的一個了。」
天地良心,林跡絕對是故意要刺激李卓然的。他這個死党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理想主義了,做學問是這樣,對女人也是一樣,不刺激他,而且是尖銳的刺激他,他是不會鼓足勇氣來的。林跡倒不是要李卓然現在就對那個「絕代佳人」梁錚錚有什麼行動,但是李卓然不是對梁錚錚重回家園娛樂感到痛心嗎?就要讓他痛,痛的徹底,以後遇到順眼的,他才會有一股天王老子也不怕就是要推倒的惡氣,而男歡女愛這種事情,太理想主義,太文質彬彬是沒用的。
當然,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除了故意刺激李卓然,林跡這時候提「絕代佳人」,也就是想淡化一下他們即將分開這件事,而且這一次分開,也許,就再也不會重逢了……
沒想到李卓然一點鬱悶的感覺都沒有,反而‧N瑟的笑了起來,說:「誰說我不去?她親自給我送來了幾張貴賓票,你說我為什麼不去?」
「我就知道。」吳彥召在一邊逼視的看了自己的小舅一眼,說:「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不要臉的總會搞到一些特權的!我鄙視你們……嗯,小舅,貴賓票有幾張?」
那場演唱會重要嗎?
對於林跡來說,更重要的是,在離開之前,他要做好充足的准備。他跟連長宋偉國商量好了,從現在起,宋偉國同意他不回部隊一線,但是他要負責處理部隊在一線救援的時候順手帶回來的一些東西。林跡不知道是不是別的部隊也這麼做,他也不關心這些,既然他和宋偉國達成了協議,那他就全力幫宋偉國處理這些事情。並且他很快和已經混成一個標段工頭,和幾個混得不錯的大哥交往密切的曹海天以及在安置局幹得風生水起,已經被提拔為科長的蔣京川也達成了協議。
蔣京川手裏現在有大把的安置名額,這時候不像剛開始,這些安置名額已經沒有嚴格的審核,他將去向不同的名額按照不同的價位通過林跡轉給曹海天,曹海天又拿來解決那些老大的小弟或者家人。現在城內用來交換的貨幣不再是過去的紙幣,而是實物,蔣京川轉讓那些名額,收的就是戰區民政部印發的糧票,那是硬通貨。林跡和曹海天在中間提成,可以用這個硬通貨去換很多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