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明天一早就走。」林跡和吳彥召把車藏好,這些天來私藏的物資也都裝上了車之後,林跡心情很複雜的對吳彥召說了一句,天一黑所有的進出口都要關閉,只能是早上走。不過,這一走,也許永遠也不會回來了。他們即將離開的,不僅僅是一個城市,而是他們從小生長的故鄉。
相對於林跡內心複雜感慨而表面依然風平浪靜,吳彥召倒簡單得多,一想到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了頭,吳彥召已經是淚眼迷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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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 、用盡全力擁抱你
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這一次,是真的要踏上一條背井離鄉,不知道最後能走到哪,但可能永遠都回不了頭的路了。與其說這是去流浪,倒不如說,這是一種放逐。
黃昏,一抹初夏的斜陽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灼熱塗抹著這個城市,遠處那道似乎是一夜之間拔地而起的高牆,就像一個沉默的表情,有些緊張,有些情緒複雜。
林跡和吳彥召將他們的車藏好了之後,騎著兩台軍用摩托車沿著南面的高牆呼嘯而過。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就總有繁華和空寂,就總有中心和邊緣,就總有熱鬧與冷清。這個靠近南面高牆的爛尾樓盤在災難爆發之前就長滿了荒草,那一座座還沒有完工的樓房比不遠處的高牆更加的沉默,它們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荒廢和冷清,就那樣默默的看著兩個不速之客離開這裏,駛向這個城市如今最熱鬧繁華的所在。
火炬體育場。
這是高新區新建的一個大型綜合體育場,觀眾席最多可以容納10萬名觀眾,由家園地產承建,災難爆發以前,是以「家園天下」作為隊名參加全國足球頂級聯賽的足球隊的主場。
家園天下足球剛剛從二級聯賽升到頂級聯賽,在災難爆發以前取得了三勝兩平排名第二的成績。天南省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頂級聯賽的足球隊,而且剛一升上來,成績就這麼好,家園天下的每個主場都要湧進超過5萬名觀眾,球隊為了實現升級第一年就奪冠的凱澤斯勞滕神話,還重金請來了一名歐洲大牌教練,買了幾個世界頂級的大牌外援,囤積了幾名一線國腳,如果不是這場災難的話,家園天下現在的排名也許已經穩固在了榜首。
而今,家園天下的那位歐洲大牌主教練已經變成了遊蕩在城市裏萬千喪屍中的一員,球員們或變異或死亡,僥幸活下來的已經沒有幾個。體育場外牆的球隊征戰海報已經被拆掉,換成了浴火重生的「絕代佳人」亞洲美少女演唱組合演唱會的海報。
演唱會將在晚上8點開始,在暮色中,林跡和吳彥召騎車來到體育場的時候,許多觀眾正在進場。
這場演唱會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看的,那些為了幾斤大米甚至可以出賣自己的身體的最底層的幸存者,既沒有資格,也沒有那個興趣來看什麼演唱會,就算是那些通過安置局的分配得到一個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的普通幸存者,面對相當於一個人吃一個月的糧食的演唱會門票,那也是望而卻步。然而也總有些人,可以不在意能吃一個月的糧食買票入場,更有些人連門票都不用買。
當林跡和吳彥召來到體育場的時候,場內已經有大約4萬人入座了。其中有一半左右是從一線上輪換下來的軍人和守城部隊輪崗的軍人,他們在部隊的指定區域整齊的就坐。武器當然是不能帶進場的,不過有的是才從一線輪換回來,一身帶著汗臭和屍臭的作戰服都還沒有換。也許是剛剛從死亡線上回來,面對著眼前這一幕幕顯得有些奢華的場景,他們顯得格外的興奮。那些真正的軍人還算好,而那些災難後才加入部隊的幸存者,在現場的大屏幕上播放著「絕代佳人」的宣傳片時就在大呼小叫了。
「你們怎麼才來?」
當林跡和吳彥召來到VIP通道外面的時候,小記者周靈潔已經等在那裏了。周靈潔穿的還是一身沒有掛軍銜和臂章的迷彩戰鬥服,沒戴軍帽,頭發在腦袋後面紮了把刷子,一派清湯掛面的樣子,依然有著幾分動人,尤其是對吳彥召來說,這兩天周靈潔都對他黑著臉,好不容易見到她這時候帶著點露出小白牙的笑容,一時間他有點心猿意馬。
林跡倒是對小記者免疫,看到她脖子上掛著兩塊牌子,一塊是戰區新聞中心的,一塊是全新的家園傳媒的,不禁就笑問:「看樣子,你是准備完成對『絕代佳人』的現場采訪是吧?」
周靈潔笑著嗯嗯兩聲,說:「是的是的,幹完這一票,姑娘我就洗手不幹了。」吳彥召已經把離開這裏的打算告訴了周靈潔,小記者也沒想太多,雖然留下來她還可以當她的記者,但城內的亂象使她明白,繼續留在這裏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到時候不是她看不看得下去的問題,而是她還能不能自保的問題。離開這裏雖然冒險,但……好吧,其實她骨子裏也是喜歡冒險的。
吳彥召被周靈潔那種露出小白牙的笑深深的電了一下,一句話不經過腦子就順口說:「哎,你上一次的采訪就沒有能夠完成,別這一次也不能完成哈。」
林跡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他真的不想再跟吳彥召一道了,如果不是長幼有序,他都想對吳彥召說你別追人家了,我來吧……果然,小記者的小白牙有種突然變成獠牙咬人的沖動,還好這時候李卓然出現了。
李卓然一向對著裝還是比較講究的,但是在目前這種條件下,他能找到的最合體的衣服,也就是他那身才穿上不久的上校軍常服了,李卓然穿著這身筆挺的軍裝一出現,穿著作戰服的林跡和吳彥召瞬間就變成了他的衛兵,這讓林跡和吳彥召非常的鬱悶。不過這樣也好,不然林跡和吳彥召一個中尉一個中士,就算拿出VIP票來,現場的保安說不定都還要對他們的身份認真核實一下,這時候跟在李卓然身後,又有掛著特別證件的周靈潔開道,除了把隨身帶的95短突和軍用砍刀登記封存,保安甚至沒有對他們進行進一步的安檢。
這樣當然更好一些,步槍和砍刀雖然交上去了,但林跡和吳彥召腋下掛著的手槍還在,說實話,這時候不管在哪,要是手裏什麼家夥都沒有的話,林跡還真的沒有安全感。
周靈潔在前面帶路,當他們從VIP通道進去以後,也並沒有馬上走進他們的座位,而是沿著一條通道走向了……後台。
「老師!」
幾乎是林跡李卓然等幾個人剛一走進後台,一道明媚的身影就從化妝間裏沖了出來,帶著一股清新的女孩的香氣,也不管周圍還有其他很多人,一下就撲向了……李卓然。
這讓旁邊的林跡狠狠的憤怒了一把,曾幾何時,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夜店,能讓女孩迎面撲來的都是他,而李卓然那個榆木腦袋什麼時候這麼受女孩子的青睞了?
這一次,換成吳彥召拍了拍林跡的肩膀,一方面他是在為他小舅而得意,另一方面嘛,在這種情況下看到林跡一臉的不爽,也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啊。
撲到李卓然懷裏的,自然就是「絕代佳人」的成員梁錚錚了,這時她還沒有完成化妝准備,也沒有換上演出服,但即使是素顏和很尋常的穿著,她依然是一抹絢麗的風景。來到高新區也有好些天了,從下了直升機與李卓然分開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不知道為什麼,盡管這些天來又回到了進進出出都有保鏢跟隨,還有專門的設計師負責她的衣著發型,生活上應有盡有的那種高光的狀態,她卻總覺得心裏慌慌亂亂的,反而是那幾天躲在光大的教工食堂裏,睡在地板上,幾天沒洗臉換衣服,外面還有喪屍的嘶吼聲,更讓她心裏安定一些。
經過了一個多月前那場鮮血淋漓的災難,梁錚錚其實真的對當明星再也沒有什麼興趣,更何況這些天來雖然吃得好穿得好,可是那個家園娛樂的老板,每天都打扮得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宗迅每次來探班的時候,那種毫不掩飾的眼神,都讓她心裏發毛。那種時候她很清楚的意識到,如果宗迅想要對她做點什麼的話,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在過去正常的社會裏,雖然這些人經常也不把法律放在眼裏,但畢竟是有法律的,而現在要說他們可以為所欲為了,還真不是特別的誇張。
幸而宗迅一心想著要重新舉辦一場「絕代佳人」的演唱會,每天圍繞著演唱會要做的准備工作太多,他才沒有時間對梁錚錚下手,也或許他早已把她視為盤中餐,也沒有急著下手。
可演唱會結束以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