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睛翻滾著血色,他的手落在葉微微的脖頸處,一股窒息的感覺,席卷了葉微微全身,那是死亡的感覺。
「唔,放,手」
葉微微的手胡亂地擺動著,想要掰開男人的手,卻只是徒勞,她的脖頸處出現青紫的痕跡,呼吸越發艱難,胸腔間那僅有的一點點氣息便仿佛是拉扯風箱一般,呼哧,呼哧地殘喘著,她的手慢慢無力地耷拉。
女人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漸漸地被灰白所覆蓋,他最喜歡的那雙眼睛中的活力與滿滿的生命,即將消散。
封楚漠手猛地向外一揮:「滾!」
葉微微被甩出了棺木,連著滾了好幾下。
「咳咳」
葉微微的手捂住自己的脖頸猛力嗆咳了兩聲,胸腔喉嚨那裏撕心裂肺的痛,卻也顧不得了,葉微微隨手拽住一條紅色帳幔,往身上一圍,便踉踉蹌蹌地往外跑去。
「微微」
封楚漠望著葉微微頭也不回的背影,手伸出,俊秀的容顏上還是淡漠陰冷的表情,可是,那雙紅豔豔宛若滴血一般的雙眼中,溢出的,是哀求,喀拉喀拉的輕微響聲,下一刻,連那只手,也被青霜覆蓋。
不要走。
他已經不能夠動彈了,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全身每一寸都被青霜覆蓋,宛若一座冰雕。
葉微微踉蹌著的腳步不知不覺停下,那間滿是紅色的房間,那黝黑巨大的棺木,那個男人,都被她拋在身後,那個人,真的,會死嗎?
耳邊,仿佛聽到男人喃喃念著她的名字:「微微,微微」
那麼冷寒的聲音,卻是那麼緘‧韉奈氯帷
「葉微微,那只是個死人!」
葉微微一巴掌狠狠揮落在自己臉上,啪的一聲脆響,打醒了她不該升起的某些情緒,所以,她終究沒有回頭,長長的走廊上,是不斷響起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腳步聲敲響長長的回廊,明明方才還看得到頭的回廊,此刻,仿佛沒有了盡頭,全是黑暗,葉微微心髒發緊,身後,仿佛也響起了噠噠,噠噠的腳步聲,漸漸地,與她自己的腳步聲重合。
她害怕的手心全是冷汗,即便看不到前路,她也不敢回頭,一直跑,一直跑,頭發暈,腳發沉,從快速的奔跑,成了一步步地蹣跚,葉微微覺得口很幹很幹的,張著嘴,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條擱淺的魚一般,仿佛只要再一會兒,只要一小會兒,她就會幹渴而死。
「水......」
葉微微幹裂的唇瓣間溢出一聲輕吟,她半跪在地上,再也跑不動一步。
滴答一聲,有什麼滴落在她的臉頰上,滴落到她的唇角,冰涼涼的帶著透骨的寒意,滴答,滴答,滴答聲加快,水?極度缺水的葉微微忍不住張開了唇,只是,她舔舔到的不是甘甜的清水,而是腥臭的味道。
「唔!」
葉微微幹嘔,捂住唇,滿手的滑膩:「血」
葉微微的面色慘白,忍不住向上望去。
天花板之上,四肢大張著,一個全身血淋漓的身影被死死釘在那裏,四肢之上,四根生鏽的鐵釘穿過,腥臭的血液,不斷從四肢釘子釘住的血洞之中流淌而出。
那是個女人,烏黑的長發糾結著血塊向下鋪散,遮住了她大半張容顏。
女人的頭輕輕動彈,烏黑血色相互糾結的發絲飛揚,一張腐爛了大半的容顏慢慢扯開了一抹笑,肉塊,掉落在葉微微的手上,蛆蟲,在手背上蠕動,在眼前蠕動。
「!」
葉微微想要尖叫,卻已經失聲,她面上滿含著驚恐,手腳並用地倒退著向後,可是,那個猙獰的被釘死在天花板上的女鬼,已經在葉微微抬頭的那一瞬,掙脫了鐵釘的束縛,血淋漓的身影向著葉微微撲來。
尖利的指甲劃破了那條葉微微包裹著自己大半個身體的紅綢,心口一涼,那掉出眼眶一半的眼球中,是滿滿的怨毒之意,腥臭腐爛的氣息遍布整個呼吸。
葉微微以為自己這一次是真的必死無疑的,甚至,她有些後悔自己會對著封楚漠紮下那一簪子,起碼,死在那個美男鬼手上,比死在這個惡心猙獰的女鬼手上要好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