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的速度不快不慢,偶爾顛簸兩下,將封家大宅那已經湮滅的廢墟留在了身後。
葉微微一直呆呆的,將自己埋在毯子裏,不說話,蘇姚有些擔心,卻到底不敢問她究竟經歷過什麼。
車裏太寂靜,讓人覺得莫名難忍,蘇姚隨口詢問旁邊開車的安然什麼是怨女。
「怨女呀」
安然歎息了一聲:「那可是,最惡毒,最殘忍的人性了呢」
「百年封家」
男人嗤笑一聲,笑聲裏全是諷刺,蘇姚猛地拍了安然的肩膀一下:「有話說話,有屁放屁,別賣關子!」
「喂,蘇神婆,你這麼粗魯,小心嫁不出去,喂,我還在開車呢!」
安然手中的方向盤一轉,刺啦一聲,三個人都被重重地哐了一下。
葉微微差點撞到腦袋,徹底回了神,嘟囔了一聲,不好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說什麼,蘇姚也是訕訕的,不敢看安然怒目而視的表情,轉頭過去詢問葉微微撞到哪裏沒有。
「你這個女人!」
安然咬了咬牙:「沒死在百年鬼宅裏,差點死在你手上。」
怨女的出現,與其說是厲鬼化形,不如說是人為造成。
「封家大宅,應該是建立在屍坑之上。」
安然的聲音幽幽的,像是含著什麼神秘莫測的詭異力量,葉微微和蘇姚忍不住出神聽著。
「這世上,有一種風水陣法,可以讓人財運纏身,權勢通便,心想事成,化險為夷,且自身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這麼好?不可能!」
蘇姚下意識地便否定了,她雖然不是正宗道家傳人,卻也是家學淵源,最是明了果報因緣的厲害,得到了什麼,便必然要失去什麼,得到的越多,失去的越多。
「那風水陣法效果是極好極快的,那是道家禁術,需要取一極險極惡之地,在其中心地帶,建立祖宅,開辟宗祠,將一族氣運,盡數與那險惡之地相融,取極險惡,化極福運,禍福相生,否極泰來,據說封家從第一代在此地紮根開始,便一直都是順順利利,從來沒有經過大的風波,每每都是化險為夷,更上層樓,一代複一代,雖然本家還是在A城,家族的影響力,卻是遍及好幾個國家。」
安然微笑著,回轉了腦袋,他眼中現出的卻是嘲諷:「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封家每一代,都有不少人死於非命,不論是本家分家,都會莫名死亡,家族傳承的富貴,需要付出的,也必然是等價的傳承。看今天宅子裏的『人』,封家,也許已經滅絕了也說不定呢。」
「那封楚意呢?」
葉微微忍不住開口問道,她想要知道,封楚意究竟又是什麼,而讓封楚意那麼忌憚的封楚漠,又是,什麼。
「怨女者,曆代血脈親人所有非自然死亡的怨氣匯聚成的怨靈之體,仇視人世,心性殘忍,視生者為仇,最喜鮮血殺戮,說實話,我們今天運氣真好,看那個怨女的樣子,匯聚的可不止是自己那幾個血脈親人的怨氣,她身上,可還有不少其他怨魂的氣息,想來,那大宅中,大宅外,這些年裏,增加了不知凡幾的冤魂。」
安然的話,讓葉微微和蘇姚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那是,要殺多少人,封家,真的造孽了。」
蘇姚想到的,是封楚意身後虛影間那重重的鬼面,葉微微想到的,是她在那林子中看到的重重的屍骸,很多屍體,腐爛的根本就不徹底,那只會是近年死亡的人。
她還想到,自己,真的做錯了,她不該聽信封楚意的話,將那根簪子,插入封楚漠的心口,張嘴,還想要問些什麼,卻在望見安然撩撥蘇姚的樣子時,突然有些意興闌珊,封楚漠已經伴隨著封楚意,封楚歌,所有封家的人,一起葬身在那鬼宅之中,她真的知道了他的無辜,又能夠如何?
那座鬼宅的記憶,她應該忘卻了,那夜夜的夢魘,也應該盡數拋諸腦後,她是葉微微,是打不倒的葉微微。
葉微微想著,唇勾起,望著周圍擺脫了荒涼,漸漸見了人煙的景色,心,慢慢地有了著落。
蘇姚看似在和安然打鬧,實則一直注意著葉微微,直到此時,她才放下心口的大石。
她不知道葉微微在封家大宅裏經歷了什麼,卻知道,那必然不是愉快的,讓那麼神經大條,不在乎大事小情的葉微微,眼中也染上了憂愁,她能夠做的,只是陪著葉微微,忘記某些事情。
「喂,蘇神婆,我這次出力這麼大,差點死在那鬼宅子裏,不行,你答應做我一個月傭人的代價還是太少,三個月,加到三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