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子叮叮作響,在男人周身的氣息中,有裂痕出現。卻終究沒有徹底碎裂,因為,封楚漠他不斷告訴自己,要堅持住,不要去反抗,不要掙斷這些束縛,這是微微要求的。
男人的腦袋越發暈眩,好像,除了葉微微塗抹在鞭子上的藥物之外,還有其他的東西,在男人失神的時候,隨著那黑色絲線的引導,不受控制的覺醒。
「來......」
有模糊的聲音從心底傳來。
「快來......」
「毀滅」
「來」
模糊的,簡潔的字眼不斷的旋轉,化為鎖縛。化為言靈,化為不可抗拒的命令,想要銘刻,想要封楚漠承認:「毀滅」
「去,深淵」
「不對,不對!我是封楚漠」
我的本體只是玉石,我只是毀滅制造的一抹意識,我只是一個造物,不是毀滅,不是!
我是封楚漠,我的本體是玉石。
一遍遍的重複著。
玉石,呢?
你不是封楚漠,你是毀滅。
天上,有什麼,在觀看者這一場自欺欺人的戲劇,月色閃爍著瑩潤的光芒,映照著封楚漠此刻一半染上了黑暗與毀滅的樣子,對封楚漠的否認,似是在嘲笑一般。
封楚漠全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從水裏出來的一般,他劇烈而費力的喘息著,一聲聲,全是抗拒,他像是一條缺水的魚兒,空氣對他造成的,只有不斷的折磨。
強烈的壓抑下,有一層薄薄的,自靈魂深處潛藏著的東西,終於被那好容易找到機會的絲線,牽引了出來。
「啊!」
封楚漠驀然張開了眼睛,眼中徹底化為了一片純黑之色,雙手上的手銬連著鏈子化為了層層的灰燼。
深淵,在召喚著他。
那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若是此刻有人在旁邊的話,會發現封楚漠連帶著整張床,在一點點的被黑色的霧氣所掩蓋,被純粹的惡所侵蝕。
一個黑洞驀然出現在地板上,擴散,想要將那被惡與罪虜獲的男子引導。
「......滾開!」
仿佛是野獸的怒吼,仿佛是黑暗的反彈,那不斷擴散的黑洞頓了一下,下一刻,一只手,狠狠的抓向了那黑洞,無形的東西化為實質,在那雙好看的卻冰冷蒼白滿含著森寒的手中,被狠狠的捏碎,一起碎裂的,是本源的核心:「我不會離開的!」
他不會離開葉微微的,絕對不會的!
只有這個,只有這個,絕不允許,就算是自己也不允許。
淒厲的慘叫聲中,黑暗縮了回去,男人靜靜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宛若失去了魂魄的木偶一般。
點點的月色點綴在那一片純黑中,那雙鎏麗好看的眼睛裏,空洞的沒有了一絲光彩。
整個天地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瞬,天,似乎也為了男子的選擇而失神,下一刻,似乎是因著封楚漠的反抗行為而不滿,似是單純的發泄,整棟別墅,以著封楚漠所在的房間為中心,向著乍然洞開的黑黝黝的地縫中轟然沉去。
冥河在地底奔流,男人的身子,自高高的地方向下墜落,墜落,再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