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楚歌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現在的在他幾步之遙的封夫人，面前明明還是他的母親，卻又像是披著一張人皮的鬼怪。
「你是誰？」
「你不是我的母親！」
第一句話還是疑問句，第二句話已經是確定肯定的語氣了，封夫人也許貪婪，也許看重錢財有時候比兒子還要重要，可是。封夫人不會真的一口一個殺了封楚漠，再自私的母親，也不至於此。
「......呵呵，看出來了呀」
『封夫人』頓了一下，然後，笑容徹底張開：「不過我本來也沒有打算隱瞞多久，畢竟，我也不怎麼喜歡這張老女人的面孔」
那張臉上細密的被遮掩住的皺紋也徹底崩開，自從臉上有細紋出現之後，封夫人從來不在人前露出過火的笑，封夫人太注重自己在外面的形象了。
封楚歌覺得頭頸的部位一片濡濕，有細細的汗珠子冒出，他的唇間幹燥，整個房間，似乎隨著那個頂著封夫人面容的女人張狂的笑聲，乍然被陰暗所籠罩一般。
本來便昏暗的房間，更加晦暗，有種陰冷，在蔓延。
女人的笑聲層層傳遞出去，四面八方的晦暗中都是女人張狂的笑，然後，慢慢的，那些笑聲便分出了層次，有了起伏。
「嘻嘻」
「哈哈」
「呵呵」
那不是出自一個人的笑聲，再也不是單純的回聲，周圍，一星星冒出了無數的窺探的視線，對著封楚歌，笑著，樂著，歡呼著。
「真好玩兒」
「想吃掉他」
「吃掉吧」
「黑暗的靈魂」
「好香」
封楚歌能夠看到周圍影影綽綽的鬼影，大的，小的，扭曲的，正常人高矮的，所有的鬼影，都盯視著他，他的腿有些發軟，雖然他曾經找過那些神神道道的人對付封楚漠，可是，當直面這樣對著他滿懷著惡意的看不到的藏在黑暗中的東西的時候，他才知道，這樣的感覺，何其可怕。
「你是誰！」
危險的氣息，可怖的視線，駭人的鬼影，還有不斷回響在耳邊的那些讓人心底發毛的話語，在在的提醒著封楚歌要逃，要逃，可是，封楚歌死死的望著那張屬於封夫人的面容：「你是誰，你想要我做什麼你直說，我若是得罪了你，你盡可以殺死我，放過我媽！」
封楚歌是狠下心想要殺死封楚漠，可是，他對封楚漠，不是沒有兄弟間的感情的，所以，潛意識中封楚歌才會選擇那樣一個自己不了解的領域，去聯系那樣一個在他眼中不異於神棍的家夥，用詛咒這樣在現代相信唯物主義的人聽來幾乎有些可笑的方法殺死封楚漠。
而封夫人，是他的母親，封楚歌無法做到逃走。
「呵呵，封少爺原來還是個大孝子呢？真沒想到能夠對自己的親兄弟動殺機的人，居然還是個孝子，你說，這算不算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話」
『封夫人』笑的花枝亂顫的。
下一刻，封楚歌趁著對方笑的似乎走神，猛地拿起剛剛就已經掂量好的桌案上的擺件，向著對方沖去。
砸暈了這個女人，也許封夫人便有救了。
下一刻，封楚歌保持著手抓著擺件揮到半空的姿勢，定住了。
不是中了定身符，而是他的手，他的腳，還有他的身子，他的腦袋，全都被一只只手固定住了，陰冷的粘膩的，帶著腥臭氣息的手。
那些手按在身上，只要是接觸的地方，全都好像被冰塊浸潤一般，從裏到外的冷，封楚漠的牙齒咯吱響動。
「好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