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問沒有靈是什麼意思,就聽見二樓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葉小姐,麻煩你到二樓臥室來一趟。」
我一聽這話就有些生氣,就算他不把我當客人,也不至於第一次見陌生人就讓人家去臥室會面的吧!我呆在原地吼了一句:「還是麻煩你到客廳來吧。」
「我要能下來早就下來了,我真的不能離開臥室,麻煩你上來一趟吧。」他這次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我的好奇心頓起,心說為什麼不能離開臥室?難不成這人是個殘疾?這樣想著,我就和方北宸一起上了樓梯。
別墅的二樓一共有四間臥室,我們根據聲音的方向判斷出就是樓梯口的這間,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可進到房間,我掃視了四周一圈卻沒看見半個人影,耳邊又聽見那人說:「葉小姐,你可真得救救我。」
緊接著,從窗簾後面鑽出來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他的右臉頰上長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胎記。他彼時一臉苦相,面容已經憔悴得不成人形了。而我的目光尤其被他那一頭及地的長發吸引住了,只見烏黑的直發宛如瀑布,從他的頭頂一直長到了腳踝處。
這要換作是個女人,我興許會以為是個喜愛留長發的古典氣質美女。
可眼前的這位「黑色幽默」,偏偏是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硬生生的讓畫面有了違和感。
「你這頭發可真長……」我感歎道,想了想又問他,「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心想總不能叫他「黑色幽默」先生吧。
男人歎了口氣,談吐卻和之前私信我的霸道語氣截然相反。
他無比心酸地告訴我:「我叫陳志,是一名山水畫畫家。」
我點點頭,又向他介紹了方北宸。為了避免多生事端,我只說方北宸是我的一位同事,也是精通捉鬼的專家。陳志聽過後扯出一個笑容,激動地承諾只要事情解決,會付給我們兩人各自的酬勞。
我也不想和他多廢話,就開門見山地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不能出這臥室?」
陳志仿佛回憶起這一系列事還有些心有餘悸,他裹了一床被子在身上,這才告訴我們事情的來龍去脈。
陳志在本市畫家圈內也算小有名氣,他畫得山水畫靈動十足,多次獲得過大獎。
所謂樹大招風,槍子打得往往也是愛出頭的鳥兒。
陳志的才氣令同行的很多畫家嫉妒。他年初拿了一個國際大獎沒多久,業內就有了一個關於他外貌的謠言。說他那胎記醜陋無比,一點藝術家的氣質都沒有。這樣的畫家登上國際領獎台只會受到別人恥笑。
制造謠言之人應該是很了解陳志的人,心知他自小就為這塊胎記耿耿於懷。因為這塊醜陋的胎記,他從讀書開始就受到同學欺負,長大後更是沒有女人願意多看他一眼,就連街上的小孩子看見他也會嚇得跑開。
自小,他就喜愛畫畫,這些年逐漸的也從藝術中找回了些許安慰。可當這個謠言傳到他耳朵裏的時候,本就不夠自信的陳志徹底崩潰了。他開始時不時的照鏡子,仔細凝視那塊令人厭惡的胎記。他甚至去整形醫院咨詢過醫生,最後被告之胎記範圍太大不能手術,否則容易傷到面部神經組織。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有一個昔日的好友給他出了個注意讓他去買一頂假長發,這樣一來既能勉強遮住右臉的胎記,又能彰顯藝術家的氣質。
陳志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注意不錯,第二天就去了商店選購了一頂。
我聽到這裏,詫異道:「那你也不用買這麼長的吧?」
「我買的時候長度不過才到肩膀!」陳志聞聲有些激動,「它是自己長成現在這樣的,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
第三十五章 發中怨靈
我見他情緒起伏不定,只好賠笑道:「對不起,我不會再打斷你了。你接著說吧。」
陳志撇了撇嘴看了我一眼,繼而道:「我那是第一次買假發這種東西,根本不懂當中的門道。我只想著最好能逼真一點,結果店員拿出一頂長度及肩的假發,告訴我是用真的人類頭發制成的,戴在頭上足可亂真。我試戴了一下,效果果然很好。所以即使它的價格比普通假發貴一倍,我最終還是買了這一頂。」
他說完又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正在聽。他這才又開始講:「說來也神奇,後來我每次戴著這頂假發出門,身邊總會有人上前誇贊我的頭發好看。我能感受到他們是真心實意的贊美,並不同於以往的冷嘲熱諷。漸漸的,我發現大家的目光因為被假發吸引,自然而然的就忽視了我臉上的胎記。那段時間我多了很多喜愛我畫作的女粉絲,整個人就重新振作了起來。我的女粉絲非常熱情,她們送給我了許多禮物……」
「我們對你的女粉絲不感興趣,講重點。」方北宸無情地阻攔了陳志的炫耀。
我也幹咳了兩聲,附和道:「對啊,陳先生你還是多說說這頂假發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