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怎麼感覺有些像高中生早戀又怕父母發現的畫面。我盯著那條短信又想起昨天方北宸對我說的話,突然意識到一點,我可能……好像……已經開始初戀了!
今天下午是暑假結束返回學校報道的日子。
下午兩點,我收拾起行李坐車回到寢室,一進門就看見莫小雪空蕩蕩的床位。周芸看樣子也剛到不久,好奇地問我:「小罄,小雪這丫頭從前從不遲到,今天怎麼還沒來?」
我搖搖頭不想多說,心裏跟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當下我只有一個念頭,我一定要設法找到失蹤的莫小雪。
在寢室裏鋪好了床鋪,大家就一起去到教室報道。我有些困,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周芸打趣我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怎麼一副快要精盡人亡的樣子。我白了她一眼,搶先一步走進了教室。
我們到的時候景澤已經站在了教室裏,講台擋不住他修長的雙腿,銀發下的面容沒有表情。我進門時和他視線相撞,下意識地躲開了眼睛,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人到齊了,他才開始冷冰冰地講一些開學的適宜,最後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就讓大家解散。
我留在教室裏裝模作樣地玩手機,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起身去找景澤。他正在收拾文件,頭也不抬地問我:「什麼事?」
我心說還能有什麼事?鼓起勇氣答他:「景老師,我對不起你,你那條小錦鯉被我給弄丟了。」
我說完悄悄抬眼去看他,只見他還是面無表情道:「哦。」
我一聽這話,心裏更是沒有了譜。我之前還在想,他要是罵我幾句,這件事或許還能有解決的辦法。可景澤這個人向來捉摸不透,我真不知道現在應該如何彌補。
我低聲試探他的態度:「要不我賠你?你告訴我在哪裏可以買到一模一樣的。」
「不用了。」景澤收拾好文件,抬頭看了我一眼,「還有別的事嗎?」
我一愣,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連忙問他:「景老師,靈玉什麼時候會失靈?會有感應不到主人的情況嗎?」我想起那天我本想用靈玉送卉卉去冥府,可沒想到一向和我寸步不離的靈玉居然落在了家裏。
景澤聞言皺了皺眉頭,突然一下子捏住了我的手腕,隨即不由分說地將我拽出了教室。
我對他這雷厲風行的作風倒也不驚奇,只是手腕處疼得要死,連聲叫他放手。他不理睬我,一路將我拽上了校門口的車,把我塞進了車裏,這才發動了轎車。
我問他究竟要帶我去哪兒?
景澤吐出三個讓我目瞪口呆的字來:「殯儀館。」
半個小時之後,我們來到了市郊的一家殯儀館。一靠近大門,靈玉就泛起了綠光。我聽見大廳裏傳來悲憤的痛哭聲,有好幾個擦肩而過的人都面容憔悴。
自從我能感應到鬼魂之後,殯儀館大概是我除了墳地之外,最不想來的地方了。
我當下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咬著牙問景澤:「景老師,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景澤操起手,幽幽道:「靈玉之所以會失靈,是因為莫秋趁你不在的時候做了手腳。她們莫家想必是有些邪門的辦法,竟然能用法術吸走了靈玉中的部分陰氣。你近來肯定會有容易犯困的症狀,那是因為體內陰氣不足。哼,如果不是及時發現,說不定哪天你就會睡死在床上。」
景澤倒是說得沒錯,一大早來學校報道的時候我就哈欠聲連連。
突然,我又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問他:「所以你帶我來殯儀館,該不會是讓我來吸收陰氣的吧?」
他點點頭,又告訴我:「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得等到晚上。並且,你得想辦法混進停屍間裏。」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感覺一個頭都變成了兩個大。
「你說我得混進停屍間?是我一個人?不是我們?」
「恩,我還有別的事要去辦。」他說完居然就要往回走,或許又擔心我跑了,轉過頭冷聲道,「葉罄,有些事終究要學會自己面對,沒有人能保護你一輩子。我想,你大概也不願意讓方北宸為了救你,再給你渡一次陰氣。」
景澤說完走出了殯儀館的大門,可他的話卻深深紮進了我的心窩裏。
自我稀裏糊塗的成為了靈玉的主人以來,雖經歷了重重艱險,可最終都在方北宸和景澤的幫助下安然度過。可我這條命終究是自己的,如果始終學不會自己面對險境,那麼受苦的將不只是我自己,更有可能拖累到別人。
方北宸之前的受傷,就與我的蠢笨脫不了幹系。
我既然選擇了要用靈玉複活我媽和方北宸這條路,就不應該再懼怕這些鬼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