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罄隨即被禁錮在了原地,望著景澤無聲地流淚。
媽媽雙手一揮,渾身就騰起了一團白霧,我看見小罄的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幾乎就在同時,從半空中飛過來一個影子,倏地在小罄的背上拍了一掌。
一口鮮血從小罄的嘴裏吐了出來。
「是冥兵!」媽媽叫了一聲。景澤飛身上前和冥兵纏鬥在了一起。
冥兵的數量很多,景澤拼命抵抗,卻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他被擊倒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了一口鮮血。目光剛巧與逐漸消失掉的小罄撞上。
一滴眼淚從景澤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小罄張了張嘴,最後的一句話沒有發出聲音,我卻看清楚了她的嘴型。
她在說:「原來你的心裏也裝著我。」
成功將小罄入胎的媽媽對著景澤說了一句謝謝,然後一閃身離開了。其餘的冥兵想去追,就看見一個首領模樣的鬼擺了擺手:「罷了,剛才我拍了那鬼胎一掌。即使她有本事順利出生,如果沒有喂養她的陰陽師的血,也活不過二十二歲。」
景澤皺眉盯了首領一眼,意識一點點模糊,最後昏倒在了地上。
一個冥兵又問首領:「那我們要不要收了這個陰陽師的魂,免得他將來去救那個鬼胎。」
首領呵呵一笑,漫不經心道:「不用管他,他的陽壽將在半年後結束。想要用自己的血去救鬼胎,除非他能逆轉生死。哈哈哈哈。」
冥兵們聞言爆發出一陣狂笑聲,最後統統消失在了眼前。
第一百五十章 殊死一搏
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山穀,在一刹那間變為了死一般的寂靜。
景澤就昏迷在小木屋外面,身上連帶著臉龐都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跡。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同時又多麼希望自己能快些回到現實中去。只是畫面遲遲未有變化,就好像是播放的電影突然卡住了,定格在了這令人心悸的一幀中。
我想起當初在醫院和幻境中的時候。景澤的自言自語:「葉罄,你究竟是什麼人?我為什麼會每夜每夜地夢見你?」
想起當初在青家別墅的夜晚,他對我說過的話:「葉罄,你不用感到傷心或自責。我救你,只是為了利用你拿靈玉複活自己。我死後雖不用輪回,卻也付出了失去記憶和七情六欲的代價。只是這二十年來腦海中總浮現出一個畫面。我生前似乎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未辦。這件事必須盡快去完成,所以我才會馬不停蹄地調查靈玉曆代主人的下落。而只有複活了自己,我才能徹底知道這件事究竟是什麼。這就是我為什麼救你的原因,我不能前功盡棄,哪怕不惜一切代價。因為如果無法完成這件事,我的存在也不會有絲毫意義。」
那時我聽過他的話。心裏只覺得一陣輕松,唯有感激和信任。
可此刻當我親眼目睹了與景澤的這一段前塵往事後,心尖不住地顫動,就好像有人朝我的心口處開了一槍。隨著子彈貫穿心髒的同時,我才明白了他一直以來想要逆轉生死的真正目的。
活不到二十二歲的我,唯有用他的血液才能繼續苟存。
景澤失去了生前的記憶,卻將我記在了他的魂魄之中。
我怔怔地望著他的身體。
想著他潛意識裏要救的那個小罄,真的還能算作是我嗎?這二十年間,我從未記起過和他有關的一切。現在的我已經是葉罄了,我真的還能算作當初的小罄嗎?
此時我的心情很複雜,我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觀看了一部悲傷的電影。在片子的最後,有人突然告訴我:「你就是當中的女主角。」我雖被個中劇情感動到流淚、悲傷到心絞,卻還是不能感同身受地去體會主角的情感。
就好像現在的我,還是無法將小罄對景澤的愛代入到自己的身上一樣。
因為無論我怎麼去想,也無法想起二十年前發生的這段歲月。至少在我真正想起這一切之前,現在的我對於景澤,還只有至交好友或是救命恩人的情感。
我知道這個說法很殘忍,卻最能代表我當下的真實想法。
我正愣愣地出神。就看見一個影子突然出現了在了景澤的身邊,那人全身包裹著黑色的布料,只露出一雙狹長的藍色眼睛。我不會認錯他!他就是當日我在夏侯正聲的記憶中。將夏侯正聲的命魂植入方北宸體內的神秘人!
黑衣人走到景澤的身邊,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眼。
隨即,他一攤手幻化出一個圓形的玉盤。倏地將它擲入了景澤的體內。那玉盤最終消失在了景澤的身體裏,我還沒反應過來,四周的環境倏地一變。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中的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