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垂下了眼睛,淡淡地應了一聲:「原來如此。」
我想:且不說我們要用靈玉逆轉生死不是一件易事,就算僥幸讓我們成功了,恢複記憶的景澤想要用他的血來救我,其中後果卻是我怎麼也無法想象的。
我說不好未來會發生什麼,只希望現在的景澤能一直好好地活下去。不管他未來是否會記起我,也不去想我今後的路會如何走下去,我只希望他能安然無恙。
也正因為如此,我絕不會同意景澤用自己的性命來救我。
我歎了口氣,走出房間就看見景澤站在陽台處,正看著遠處的大海出神。
客廳的燈光十分昏暗,他幹淨修長的側影一半都籠罩在陰影之中,渾身散發著一種淡漠疏遠的氣息。他的銀發大概是太久沒有修剪,如今長得有些長了,碎碎的劉海蓋下來遮住了眉目。
我在那一刹那間有些恍惚,總覺得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
我走了幾步上前去,他聽見我的腳步聲微微轉過頭來,漆黑的眸子中沒有感情,怔怔地盯著我,幽幽開口道:「方將軍好些了嗎?」
「恩。」我點了點頭。
他又問我:「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我看著他,反問:「你呢?景老師吃了老方頭帶來的藥嗎?現在身體狀況還好嗎?」
他的目光一滯,緊接著轉過了頭去,背對著我回答:「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我還有那件未完成的事,在此之前是不會輕易倒下的。」
我聞言鼻子一酸,在心中默默地說道:「對不起,景老師。我可能要親手打破自己的承諾了,最初答應幫你完成的那個心願,我如今恐怕無法做到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體驗常人
由於之前欠了太多的瞌睡債,第二天清晨我在沙發上蜷縮著睡了三個小時。光頭來叫我們出去吃午飯的時候,我才被他粗狂的嗓門所吵醒。
身上蓋著的薄被滑在了地上,我正准備去撿,就看見一只大手搶先一步拾了起來。
視線順著那修長的手指一路往上,先是看見他白皙的手腕。緊接著是寬闊的肩膀。最後在看清方北宸那張消瘦的俊臉時,我一顆心安穩如磐石,驚喜地問他:「你已經可以下床了嗎?身體可還有什麼地方不適?」
他將被子疊好放在沙發旁,我起身靜靜地看著他。
方北宸彎起腰替我穿好鞋子,抬頭輕聲笑道:「夫人什麼時候轉行做醫生呢?」
我一愣,隨即哼了一聲道:「能走路、能彎腰、還會打趣我,看來你已經好多了。」
他爽聲一笑,起身攬過我的肩膀,不正經道:「夫人放心。為夫說過日後要和夫人生一大堆的孩子。現在這個夢想還沒實現,怎麼會輕易倒下?」
我聽見他的語氣又恢複了當初生龍活虎的樣子,白了他一眼。不過心裏還是欣喜得很。
光頭估計真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嚷道:「我說你們倆是把我當透明人嗎?要秀恩愛回家秀去,要生孩子進臥室關好門,要吃飯就跟我走。」
我一樂,肚子還真有些餓了,就回道:「走吧,吃飯去。光頭哥,我當初說了回來請你吃海鮮的。」我說完看了一眼屋子四周,奇怪道,「怎麼沒看見景老師?」
腦海中冷不丁又想起昨夜我與他對話的場景。
自從黎川島回來之後,提及景澤總讓我心頭湧出一種莫名的感觸。我甚至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像一個撒謊的孩子,生怕有一天會被戳穿了真相。
光頭的大嗓門在耳邊響起:「景兄弟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有什麼事。不過我告訴了他中午吃飯的地點,我想他應該會趕過來吧。」
十分鐘後,我們在光頭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家當地餐館。
浦旗港本就是漁村,在這裏吃海鮮十分的劃算。落座之後,我很大氣地讓光頭多點些想吃的。光頭也不客氣。那架勢就差拿筆把菜單都給圈起來了。
不一會兒,服務員就上了一大桌子的魚蝦扇貝。
席間景澤一直沒有出現,我猜他既是鬼魂。或許是對吃飯沒什麼興趣。就跟現在的方北宸一樣,滿桌的生猛海鮮在他眼裏都一文不值。他只專注地給我剝著白灼蝦,引得旁邊的一桌女遊客投來羨慕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