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將我們領到了一張四人的卡座前,成芙笑嘻嘻地將我按在座位上,隨即也坐在了我的旁邊。緊跟其後的方北宸只好坐在了我們的對面。向成芙打趣道:「哎,我倒是有些能理解小淩不願意陪你逛街的原因了。」
「大哥!」成芙臉一紅撒嬌道,「如今有了大嫂,大哥再欺負小芙,我可要給大嫂告狀!」
她說著居然起身去到對面,一下子改坐在了方北宸的旁邊,彎起眼睛對我說:「大嫂,你到時候可要幫理不幫親啊!」
我強顏歡笑,實際上心裏難受得要死。
此刻成芙和方北宸緊坐在一起,倒更像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偏偏這個成芙一說一個笑,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可恨我就連脾氣都發不出來。
服務生過來送上菜單,成芙如同主人一般客氣地問我:「還不知道大嫂喜歡吃些什麼?我只對大哥平日的口味比較清楚呢。」
我翻了翻菜單,忍不住憋了一句:「你大哥沒有味覺。想不到小芙你還知道她的口味。」
方北宸聞言輕聲一笑。
成芙先是一怔,然後圓場道:「哈哈,大嫂真是風趣。正是吃不出味道。才會更加挑剔吧,畢竟大哥無論生前還是在冥府,都不是一般的平民。」
「這是在人間。都21世紀了,早就沒有三六九等之分了。」我反唇相譏道,說完聽見方北宸爽朗地笑聲。才反應過來自己嘴快了。
或許是對成芙的話太過反感,所以剛才才會脫口而出說出真實的想法。
我見成芙臉上的笑容一僵,趕緊岔開話題道:「我看它家菜單的主打菜是魚,我點一條魚吧。其餘的你們看著辦。」我說完將菜單遞了過去,成芙又和方北宸商量著點了幾道其他的菜。
不一會兒服務生就過來叫人去廚房稱魚。
方北宸作為在座唯一的男人,義不容辭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一時間。桌子旁就只剩下我和成芙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我的話讓成芙有些介意,方北宸走後她就沒有搭理過我,只是掏出粉餅補了補妝。她補完妝又仔細看了我幾眼,笑眯眯道:「原來今天大嫂也化了妝,我之前還沒看出來呢。」
我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心說你這是在嘲諷我的化妝技術。還是在打擊我的相貌?
身邊有腳步聲臨近,我回過頭看見是方北宸走了回來。
成芙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往裏面挪了挪,甜甜地誇了一聲:「大哥速度真快!」
我心裏再度吐槽,這個成芙也太誇張了吧,連稱魚快這種事都要稱贊一番?!
方北宸樂呵呵地應了一聲,走到我身邊的時候攬過我的肩膀,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旁邊。卡座的椅子是雙人沙發,身邊的方北宸坐下來的同時,沙發的坐墊就往下輕陷了一截。
他這個小動作,令我一顆方才浮動的心,也隨之沉靜了下去。
成芙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只是她掩藏得很好,數秒後就恢複了正常。緊接著的這一頓飯,吃得還算其樂融融。那條魚上桌之後。方北宸的第一筷子便是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到我碗裏,溫柔道:「這個部位刺最少,不過夫人也得慢些吃。」
我一愣,心裏美滋滋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還擔心我被魚刺卡住喉嚨不成?」
他伸手在我額頭敲了一下,哼哼道:「好了傷疤忘了痛,你十四歲那年吃魚進醫院的事忘了?」
腦海中忽然想起那一天的晚上父母都不在家,我加熱了冰箱裏的剩飯剩菜吃。那當中有昨夜剩下的半條魚,做法是媽媽最拿手的糖醋味道。
或許是太餓了。那一次我吃得狼吞虎咽,沒想到卻被一根大刺卡住了喉嚨,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好在後來方北宸及時趕到。現身送了我去醫院,最後順利取出了魚刺。
方北宸現在提起來,我想起了醫生讓我努力張大嘴巴的難受感。倒是讓我對碗裏的魚肉有些心有餘悸。成芙聽見我們的話,笑道:「為什麼要那麼麻煩去醫院?大哥用法術拍幾下大嫂的後背,魚刺不就能夠吐出來了嗎?」
我也覺得有道理,側目目光炯炯地看著方北宸,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眯起狹長的丹鳳眼打量了我一眼,搖了搖腦袋道:「越是珍惜的人或東西。對待起來就越是小心翼翼。法術雖然能夠拍出魚刺,我卻擔心會在過程中劃傷夫人的喉嚨。哪怕只是紅腫發炎,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
我怔怔地望著方北宸,渾身暖意湧現,當下眼裏心裏全是他,對面的成芙已經不能影響我的心情了。索性她聞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最後結完賬後就借口失落地離開了。
臨走之前,成芙搖下車窗,又恢複了之前令我心驚的笑容:「大嫂再見。等我想你的時候會來找你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