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空點裏。友嘉鎮的醫院還未修建好。我們找了半晌才確定那處防空洞的位置,卻怎麼也找不到入口的鐵門。
一旁的景澤拉住我,讓我閉上眼睛。說是要帶我直接穿進去。
我才意識到如今脫離肉身的我,也算是一個鬼魂了。沒有了軀體的禁錮,估計也能和景澤他們一樣。不用受門框牆壁的限制。
我閉上了眼睛,景澤抓住我的手一用力。緊接著我感覺身子一沉,像是在飛快地往下降。
幾秒鐘之後,我還沒來得及睜開雙眼,耳邊先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夫人。」
我的心尖一顫,差點不敢睜開眼睛去看他,生怕是我太過思念而產生的幻聽。直到那個溫柔的聲音再度喚了我一聲:「夫人。」
我將眼皮微微抬起,在看見方北宸的一瞬間,所有的擔憂和思念都煙消雲散了。我撲到他的懷中。其實眼淚早就在之前流幹了,此刻破涕為笑道:「你沒事,真好!我這就救你出去。」
方北宸抬眼看了一下景澤,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最後破天荒地說了一句:「景澤,謝謝你。」
景澤卻沒有理會方北宸的道謝。他怔怔地望著我們的身後。開口問道:「你是跟著他到這裏來的?」
我一愣,立馬也轉過頭去,發現玄虛道長竟然也在這間密室之中。
身後就是那一口袁雪虞的棺材。
一身白袍的玄虛道長正逐一揭下棺材上的符紙。
方北宸答道:「沒錯。我當時正和老道鬥法。你們收了朱青煜的魂魄之後,我所處的時空就突然發生了逆轉。我心知不能強行回到現在,就只好隨便鑽入了一個時空點裏,沒想到誤打誤撞到了四十年前的友嘉鎮。我在鎮上再度發現了這個老道,想弄清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就收了鬼力悄悄跟在他的身後。最後一路跟到了這裏。」
說話間,玄虛道長已經掀開了棺材蓋。
當中躺著的袁雪虞一身紫色旗袍,還是那具面容未腐的美麗女屍。只是有一點和我們之前見到的不一樣:此時的袁雪虞居然挺著一個大肚子。她的胸腔處微微起伏,仿佛還在有節奏的呼吸。
我看到目瞪口呆,玄虛道長就拿出一把手術刀切開了她的肚子,從中剖出了一個男嬰來!
「哇哇哇……」一陣嘹亮的啼哭聲在密室裏響了起來。
「這難不成是六十年前袁雪虞生下的孩子?!」我忍不住驚呼道。「它居然還活著!」
方北宸皺了皺眉頭,也低聲納悶道:「我幾百年前也曾與玄虛老道交過手,那時的他法力還並未到此等境界。這幾百年間。他是如何做到永生不死,還能如此迅速地提高法力修為的?」
玄虛道長抱起那個男嬰,我看見它裸露的後背上隱約浮現出一片楓葉的圖案。那圖案的顏色由深變淺。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自始至終,景澤都未發一語,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玄虛道長和那個男嬰。
我擔心時間拖得越久就越難脫身。同時害怕再度被玄虛老道給發現。正准備讓景澤和方北宸施法回去,冷不丁聽見玄虛道長對著那個男嬰冷笑道:「以後你的名字,就叫做青楓了。」
青楓!
青九的三哥,二十年前青家的當家人,景澤生前的名字!要論年紀,他也差不多是出生在四十年前!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了。倏地轉過頭去看景澤的臉。
「我……究竟是什麼人?」景澤自言自語道。
他面無表情,高大的身體僵硬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男嬰,身上騰地竄出了一股黑氣來。我之前見過他同樣的模樣,當下知道他又快戾氣發作了,就連忙叫他:「景老師!你冷靜一些!」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玄虛道長感應到了我們的存在,一揮手用法術將我們拉入了現實中。
「竟然是你們。」玄虛道長冷笑了一聲。
景澤眼中的戾氣已經抑制不住,飛身上前掐住了玄虛道長的脖子,幽幽道:「這個男嬰究竟是誰?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怎麼?連你自己小時候也不認識了?」玄虛道長明明已經被景澤控制住,可是頃刻間居然變成了一縷煙霧,最後竄到了密室的角落裏,重新化作了人形。他笑道,「不要著急,還沒到告訴你們的時候,今天就姑且放過你們。」
玄虛道長說完好像人間蒸發一般,從密室中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