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點點頭,站了起來走到寧采臣身旁,一手扶著他,一手握住他的手掌,默默運功。
寧采臣在王麟的攙扶之下身子輕了起來,被握著的手掌,掌心有一股暖流源源不斷湧來,直上臂膀,流入軀體,散向四肢。沒一會,被凍得沒了知覺的身體就暖和了起來。
身不顫了,牙不抖了,寧采臣側頭看了一眼披頭散發,看不見真面目的王麟,真心實意地說道:「多謝王公子援手。」
他現在不但身體暖烘烘的,心也是暖烘烘的。
王麟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提攜著他,展開輕功,跟在聶小倩與寧問天後面一路疾走。
生性豁達的寧采臣對此也不以為意,不過他心裏倒是對王麟這樣的武林高手多了一些羨慕之意: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學文,而是學武。
打小學文,學了十多年,寫的文章,賦的詩詞,不知有多少,卻遮不了寒,填不了肚,反而是淪落到靠替人討債為生。若是學武,有一身武藝在身,即便是考不了武狀元當不了官,在寒冬臘月時分,就是少了禦寒的衣物,也能憑著強壯的體魄,熬過去。
其它的高來高去,趕路堪比驢馬就更不必說了。
得了武林高手王麟的好處,寧采臣鑽進了學武的牛角尖裏,渾然沒有想到窮文富武,以他一個身無長物的措大,吃都吃不飽,又哪裏有閑錢練武。
聶小倩所說的好去處,實際上是去年,她從群狼中救下平安與阿黃,讓他們過夜的那個山洞。
因為山洞太不起眼,聶小倩的印象不深,如果不是看寧采臣凍得發慌,她很難再想起來有那麼一個去處。
山洞在林子裏,並不近,不過寧采臣有王麟的提攜,所以他們也沒用多久就到了山洞外面。
聶小倩讓他們三個留在在面,自己當先飄了進去。
山洞一如以前的空曠,沒有鳥獸在裏面棲息,自然也就沒有危險。
聶小倩左右看看,鼓蕩起一陣陰風,將洞裏的灰塵吹了個幹淨,再扯下洞壁上的枯藤,打起火點燃,投入一些枯枝,攏成篝火,山洞便火光熠熠,充斥起了暖意。
「可以進來了。」
聽到聶小倩的叫聲,三個男子漢默不作聲走了進去。
凍了大半個晚上,凍個半死的寧采臣剛一進到裏面,暖意迎面撲來,精神頭便是一震。
然而終究很晚了,熬了這麼久,精神振作過後一會兒,寧采臣就又蔫了。
聶小倩見寧采臣哈欠連天,昏昏欲睡,便將篝火移到一邊,指著凹陷下去,被火烤得滾燙的地面,對他說:「你睡這裏吧。」
寧采臣摸了一把,果然還燙手,只要鋪上幹草,就是舒適無比的熱炕。老天幹旱已久,又是天寒地凍,想要什麼不容易,枯草是一搜一大把。
但這樣的「熱炕」只有一個,他遲疑道:「我睡這裏,那你們呢?」
聶小倩說:「他們內力深厚,夜裏只要運功便凍不著,你只管睡。」
王麟與寧問天這般高手,數九寒冬會凍著一般的人,於他們而言只是等閑。
「那聶姑娘你……」寧采臣還待聞聶小倩。
這一躺下便是一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寧采臣再次被凍醒,顫抖著從冷炕爬起來時,發現其他人已經不見了。
他急轉了幾圈,走到洞口,嘗試著呼叫了幾聲,但聲音才出口便淹沒在了寒風的鬼哭狼嚎當中。
回頭,偌大一個山洞,靜悄悄的只剩下冰冷。
(霸王級寒潮果然是名不虛傳,刻骨寒心的冷啊!)(未 完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