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瓊英點點頭,她來之前是有點擔心夫子會因為看聶小倩不順眼,從而把聶小倩涼在外面,被寒風吹的。
「哼,老冬烘,這番倒是長眼神,曉得小倩姐姐是個有才學的奇女子。」
她在心裏哼了一句,邁著輕盈的小碎步就往後院走去。
跨過門檻,果然看見那客間裏打著明燈,門也是虛掩著的,淡淡熏香若有若無的往鼻子前繚過。
王瓊英也不知怎地,就是看這位小倩姐與別個不同,上次才見面,不過談今論古分韻聯詩了一會,就覺得議論相合,情意相投,好像是上輩子帶來的熟悉一般,以姐妹相稱開來。
想到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親近的,談得來的伴兒,卻好長時間沒有見面,讓她日日都是想念,偏生忘了問住所,想要見都見不著,時間久,心中就積了些怨氣。
所以人還未進去,聲音就先進去了:「姐姐好狠的心,一個月都不曾到妹妹這邊走動,讓妹妹好生想念。」
正在屋子裏繼續琢磨那看不見摸不著,卻對陰魂大有好處的未知名粒子的聶小倩,聽了聲音,接著見到王瓊英輕嗔薄怒而來,嗔怪裏一開口就先帶了三分撒嬌的意味,軟糯軟糯的,聽在耳裏讓她感覺分外有些吃不消。
聶小倩不得不未語先笑,舉手投降:「是姐姐的不是,在這裏給妹妹陪個罪。」
解釋就是掩飾,她索性就沒有解釋,幹脆利落給道了個歉。
這不,她這一柔聲道歉,王瓊英就無法再嗔怒下去了。
王瓊英問過聶小倩的近況,說了會體己話,然後想起王老夫子的前倨後恭,好奇之下問了聶小倩,想要知道聶小倩究竟做了什麼,讓王老夫子那等頑固不化的老冬烘都能順了下來。
聶小倩隨即說了寫對聯的事情。
王瓊英畢竟年少,未能如王老夫子那般深刻的體會到那幅對聯的道理,不過聶小倩姐姐,身為妹妹,姐姐能有這如此大才,自然是哼哼得幾聲,與榮有焉的說道:「對那等老頑固,就是要用真正的才學好好教訓教訓他們,方能老實下來。」
聶小倩不禁莞爾一笑,王瓊英人前頤指氣使,大小姐脾氣十足,在她面前往往往流露出少女活潑調皮的一面。
王瓊英調侃了王老夫子一句,轉眼,視線落在了聶小倩的竹籃子上。
聶小倩注意到她眼神裏炙熱的目光,當即笑道:「看來瓊英妹妹想念姐姐的話是假,想念姐姐手裏的文稿才是真。」
「王瓊英對姐姐是日思夜想,順便想一想姐姐所寫的本子。」王瓊英狡黠一笑答道,那邊,手就伸到竹籃子裏去了。
聶小倩寫的這一部小說,時間上花費更大,所以王瓊英取出來的是一疊比《上錯花轎嫁對郎》還要厚上許多的文稿。而第一張,赫然只有「梁祝」兩個秀逸的大字。
「姐姐這本子裏的梁祝,可是說的義婦塚,地裂、入墳、化蝶的故事?」
王瓊英是個喜歡看小說聽故事的,梁祝是民間流傳了上千年的傳說,雖不至於家喻戶曉,卻也很多人都知道,而且早在明以前就有了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戲劇出現,叫《祝英台死嫁梁山伯》。
她一看到「梁祝」二字,很容易就聯想到了梁山伯與祝英台上去。
「是的。」聶小倩點頭答道。
她再一次從情字著筆,繼續譜寫淒豔絕美的愛情戀歌。
上一部的《上錯花轎嫁對郎》是開拓,這一次的《梁祝》是鞏固,路子是絕對清晰的。
《祝英台死嫁梁山伯》在她的記憶中也是有的,只不過這一出戲劇,情節比較簡單松散,與時下的詞話小說都是大同小異的一個模式,有很大的時代局限性。
所以腦中裝有無數梁山伯與祝英台各種版本故事的聶小倩,對推陳出新,重新演繹,敷衍出更加豐滿動人的梁祝傳說,是抱有十足信心的。
港台版的,在梁祝的悲劇來臨之前,惡搞成分太重,偏向輕喜劇化,模式太過超前,雖有可取之處,但恐怕很難為這個時代的「古人」所接受,所以聶小倩並沒有從中擷取太多,她拿來最多的是何董電視劇版的。
這一版舊瓶裝新酒,用現代化的語言來說就是,既傳統又不失先進性。
英台求學有志量,女扮男裝入書院。
三載同窗情如海,山伯難舍祝英台。
一曲化蝶訴離殤,淒婉千秋成絕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