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想要了解自己,尋找到自我,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去感悟,自己去體會。然而,這畢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它的過程,無比艱辛;它的結果,無比豐富。很多人,窮其一生,也未能真正找到答案;有的人苦苦思索,自以為已經很清楚答案,其實,卻還未能窺探門徑;而還有些人,雖然並沒有刻意地去思考找尋,但在長期的生活勞作中,已經用另一種方式,徹底地明白了答案。」
「正因為如此,所以,千萬不要忽視這個尋找自我的過程,不要一昧地單純追求最後的答案。你要慢慢地思考,仔細地體會,用心的回味。不斷積累,醞釀,升華。最後,你才能從這些過程中的點點滴滴,領悟到你所需要的答案。」
「你大可不必因為暫時的苦悶,迷茫,疑惑與無聊而深感痛苦,妄自菲薄。不要以為這就是最大的悲哀,最大的不幸。因為,至少,你現在還有感覺,至少,你現在還想改變,至少,你還知道自己缺少什麼。這就有希望,這就不算晚。更何況,」
他突然向那雙藍眸,微微一笑,沉聲說道:「也許,這尋找的過程,本身就是你的答案吧。」
黑衣女子雙眼閃爍,仿佛陽光刺破了烏雲,月輝撥開了濃霧,一下子,變得充滿生機與活力。
一身白衣的紀靈天長身而起,不再看她,卻抬首望了望天空。
天空中,漂浮的流雲漸漸陰沉,明媚的陽光漸漸暗淡。遠方的天際之中,隱隱傳來了悶雷滾動的轟隆之聲。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仔細傾聽什麼,品味什麼。良久,雙眸緩緩開啟,目光中,一片清澈柔和,不動聲色地說道:「恩,變天了,又起風了啊。」
龍吟此時也站了起來,美麗的臉上,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平靜鎮定。慢慢走到紀靈天面前,盈盈下拜,深深施禮,恭恭敬敬地說道:「多謝前輩指點,在下茅塞頓開,不勝感激。」
紀靈天淡淡說道:「不必謝我,機緣巧合罷了,最終的結果如何,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龍吟點頭道:「是,晚輩明白。」
兩人一陣沉默,良久,忽聽見遠處隱隱傳來一陣輕微的笛聲,在風中,顯得格外縹緲、悠長。
龍吟心中一動:莫非,又有人來了麼?
卻聽紀靈天歎了口氣,語聲中,意興闌珊。
「恩,時候也不早了,在催了呢。你,也該回去了吧?」
黑衣的女子輕輕「恩」了一聲。
紀靈天道:「如果沒關系的話,不如一起走吧。」
說著,袖袍輕揮,轉身緩步走上了林間小徑。
龍吟略一思索,也不說話,慢慢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背後的丹楓,依舊孤單;孤塚,依舊寂寞;而那逝去的人,也依舊默然。
只有情,還是綿綿不絕,
天長,地久。
永恒,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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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蕩漾,輕舟緩行。
船上,是一黑一白兩條人影。
風中,水汽清新,笛聲悠揚。龍吟一邊搖槳,一邊傾聽細聞,但覺全身神清氣爽,舒暢無比。
抬眼望去,舟中的白衣男子,一直默默無語。平靜淡漠的雙眸內,卻不知隱藏著怎樣的情感與秘密。
龍吟細細地觀察著他,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遠方的那個灰衣身影。這兩個男人,再加上島上丹楓樹下的那一位「故人」,可以說,全都是極不平凡的絕頂人物。而他們的遭遇,情感,以及結局,是何其的相似,又是何其的不同?
想想方才紀靈天對她的那兩個忠告,越想,越覺得意味深長,含意無窮。
「叮當」一聲,龍吟眼前金光微閃,卻見紀靈天手掌之中,又是那一對光滑圓潤的金環。
相思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