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尚未響起,黑暗中,已經劃過一道明亮的幽藍。
轟隆隆。
電光逝,雷聲弱,而她,已經筆直地立在了那裏,就像一頭冷酷強大,凶惡彪捍的獵豹,猛撲之後,利爪下,已是完全無法反抗的獵物。
「說,你是誰?」
語聲冰冷,透出一股可怕的殺氣,而更恐怖的,則是哪一雙藍眸中閃動的精光。
只有那種完全漠視生命,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不放在心上的人,才可能擁有這種無情的目光。
她冷冷地打量著面前的獵物。
這絕對是一個地道的東土姑娘,年紀很小,幾乎,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大大的眼睛,漆黑明亮,膚色微黃,身材瘦削單薄,穿著緊身的黑衣,微微顫抖著,也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
她完全不能動彈,頸邊,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鋒銳利刃發出的寒氣與殺意。但事實上,就算沒有這件致命的武器,她看起來,也已經完全沒有了反抗的可能。
因為,她已經徹底地被對方的氣勢所壓倒,目光中,充滿了驚恐與慌亂。身體,搖搖欲墜,似乎在一個不小心,就會極其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這樣的人,諒她也沒有什麼危險。
龍吟暗暗地哼了一聲。
不過,她手底下卻絲毫也沒有放松。
絕對不可以因為對方的樣子就失去警惕。身為風之影的成員,她見過了太多看似柔弱,不堪一擊,事實上卻身懷絕技,讓人匪夷所思的刺客。別的不說,看她自己,僅就外表模樣而言,又有誰能相信這樣一個纖弱秀麗,慵懶嫵媚的年輕姑娘,竟然會是一個神出鬼沒,殺人於無形的冷血刺客呢?
「說!」
聲音還是那樣低沉,但語氣卻更加嚴厲急促,很明顯地警告對方,再不答話,立刻就會人頭落地。
那個少女似乎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張開嘴,結結巴巴地開始回答。
「龍,龍吟師姐,我,我也是風之影的人,我是鳳系舞字。」
可是,對方並沒有任何的反應,雙眼灼灼地望著自己,似乎在等著什麼。
她立刻明白過來,趕緊說道:「無名,無憶;無情,無傷。如此是為,吾等無者也。」
這句話,便是風之影中最普遍的一句切口。它本身,是最低等級刺客——無者的一個宣誓詞,因為無者人數廣大,而且,任何一個中級或頂級高手,也是從無者一步步走上來的,對這句話,都是十分熟悉,所以,長期以來,它也就成為了風之影中各個成員互相識別確認同伴身份的通用暗語。
只要准確無誤地說出了這句話,就一定是自己人。
然而龍吟還是沒有收手,依舊冷冷說道:「繼續說,為什麼跟著我?」
那小姑娘顯然沒有料到說出了暗語還是這樣局面,怔了一怔,然後才細聲細氣地回答:「恩,這是,這是風尊大人安排給我的最終試煉。」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雷鳴又響。
竟然是,最終,試煉?
眼眸中突然一陣黯淡,藍芒一閃,龍吟已經松開雙手轉過身去,一言不發,緩緩向前走了出去。
黑衣少女驚魂未定地按住自己的胸口,深深喘了幾口氣,臉上,這才開始有了血色。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她又愣了一會兒,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拔足飛奔,急急地追了過去。
「等等我啊。」
嘴裏輕輕地念著,她的身法輕盈巧妙,幾個起落,便又看見了那一襲黑衣。
腳步輕響,她已經緊緊地跟了上來,但又不敢再多說什麼,也不知該做些什麼,只是默默地走在龍吟身後。
前面的黑衣女子仿佛並沒有發覺有人跟了上來,依舊是默默地前行。她的步伐並不急促,但腳尖輕輕一點,便向前飛出丈餘,動作舒緩,優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