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想到已經遠遠的離開了那座吃人的陳府,她又對未來充滿了希望,當即柔聲說道:「生哥,我們走到這裏,已經不能回頭,猶豫只會自添煩惱。」
董秋生點點頭,說:「雲兒,這個我是知道的。」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
聽著巧剪雲與董秋生的對話,聶小倩不由在心裏輕歎。
穀娘廟一有風吹草動便能一清二楚的她,在這兩人剛踏進廟裏的時候就知道了。
因為剪雲與秋生這兩個並不陌生的名字,她隨即隱去鬼身,飄了出來。
當看到剪雲的時候,她想起來了,這個女孩好像是陳府那個舞劍女子的丫鬟。
接著她便驚訝了,因為這兩人怎麼看怎麼像是在私奔:你我私奔他所,免使相思之苦。
只不過這巧剪雲與董秋生之間,也許確實是情投意合,但在私奔路上,所思所想似乎並未完全一致。
相對於巧剪雲的大膽堅定,董秋生有些畏懼不前。
厚地高天,堪歎古今情不盡;癡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酬。
聶小倩想起了《紅樓夢》裏的一些話,她不是穀娘,無法庇佑他們白頭偕老,只是希望他們不會落得恨水愁山,泉淚冤海。
這樣想下來,她便打算顯形,與兩人打個招呼。
畢竟是要借宿的,她總不能當作沒有看見。
然而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以及相互吆喝的呼叫聲。
眼下的兩人雖然比不上她的耳聰目明,但也是很快就聽到了。
「生哥?」巧剪雲下意識去看董秋生,想著這個她將來會與之相濡以沫的男子,會有何對策。
可只看到董秋生臉色一下大變,整個人害怕得發起抖來,連說話都帶了一些顫音:「剪雲。不好了,肯定是小姐追上來了。」
巧剪雲此時也已經無法多做他想,只好安慰說:「生哥,小姐固然反對我們兩人在一起,但未必就是小姐追上來了。退一萬來說。即便是沿途追到這裏,但也不可能知道我們進了穀娘廟。我們只要躲好了,他們是找不到我們的。」
將這些看在眼裏的聶小倩,眉頭不由微蹙,這董秋生,這般懦弱,沒有半點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的氣概。還不比上巧剪雲一個女子。
她不知道巧剪雲會看上董秋生。就是貪圖董秋生的老實憨厚本分,但這些老實憨厚本分,在這種時候又能有什麼用。
隨著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大隊人馬隨時沖進來,裏面的兩人越來越是不安。
「剪雲,我們是逃不了的了,不如出去。主動向小姐求情。」
「小姐是最反對我們在一起的,你以為一把鼻涕一把淚就能求饒得了?如果真的這樣能成,以我與小姐的情分,我早就得了她的允許了,我們又哪裏用得著逃成這般狼狽?」
「那怎麼辦?」
董秋生六神無主,巧剪雲拉著他,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聶小倩知道再不能等了,便到後院顯了形,走出來,直接對兩人說道:「隨我來。」
因為她出現得太過突兀。而主殿裏光線太過昏暗,嚇了兩人一跳,巧剪雲還勉強保持鎮定,董秋生臉色已經被嚇得煞白。
巧剪雲努力去分辨,但分辨不出來人是誰,略有些害怕的問道:「請問您是哪家的大小姐,因何在此?」
聶小倩腳步未停。隨口答道:「相逢就是有緣,若是不想被捉拿回去,便隨我來。」
兩人互視一眼,只覺到了山水窮處,已是沒有辦法。
在巧剪雲的催促下,董秋生跟隨著走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