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只陰靈同時聚過來,就連圍攏在我身邊的那幾只也跑了過去。我頓覺壓力一空,渾身上下都輕鬆了許多。可兩位阿贊就慘了,被那麼多陰靈圍住,還有鄭學姐的肉身在旁邊搗亂,沒多大會,其中手持域耶的那位阿贊,就因為骷髏頭徹底破碎,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附靈。整個人立刻呆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有他共同抵抗陰靈帶來的壓力,另一位阿贊更是叫苦。他壓箱底的手段,都用來對付這只老鬼了,唯一的棺材,也開始破裂,怕是撐不了多久。一旦棺材徹底碎裂,他的下場與另一位阿贊就沒有區別。
身為阿贊師父,被惡靈附體,說出去怕是會笑死人。當然了,如果讓人知道是在這種情況下被附靈,想必還是會被理解的。
可無論如何,阿贊師父向來是作為驅鬼的角色,自然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變成曾看過的那些倒黴蛋。他的經聲一直未停,且不斷劃破身體,往棺材裏滴血。渾身上下的首飾。都被扔在四周。那些都具備各種不同的作用,有的用來控靈,有的用來辟邪。依靠這眾多的手段,阿贊才能抵抗到現在。
鄭學姐的目標,一直是他,因為只有阿贊本人,才能解掉施展的降頭術。那只老鬼不想讓鄭學姐死,它要靠這具肉身獲得自由,只要能控制住阿贊,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也許因為耽擱太長時間,鄭學姐的身體看起來都有些瘦了,更有大片皮膚發黑。我不知道那位阿贊究竟用的什麼降頭術,但可以想象,一定非常的殘忍。
那只老鬼不想再耽誤,又或者憤怒到了極點,無數的陰靈呼嘯而來,先前被附靈的阿贊渾身血肉橫飛,沒多久連內髒都裸露出來。秦學姐突然看到如此血腥的畫面,頓時嚇的尖叫一聲,躲在我懷裏頭都不敢抬。
我也看的心驚肉跳,之前還覺得這老鬼不是那麼凶狠,現在看來,完全是一種誤解。它需要利用我們離開這裏,自然不會輕易殺人。但阿贊的存在,只會妨礙它,殺起來沒什麼心理負擔。不用想也知道,等另一位阿贊抵擋不住,被附靈後解了降頭術,也必死無疑。
雖然不認識這兩位阿贊,但是能跟著二叔來這裏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他們是為了我才與這老鬼搏鬥,且已經有人因此死去。我不想讓另一人也步入後塵,眼見那小棺材碎的差不多,連忙大叫:「你不能殺他!」
阿贊和鄭學姐同時轉過頭來,也許是以為我在對他們說話。我盯著鄭學姐,說:「如果你再殺人。那就把我們也殺了吧,沒人會幫你出去,你要永遠被困死在這裏!」
鄭學姐臉色已經全黑,如非洲的土著,她的聲音像冰山一樣寒冷,說:「你敢威脅我!」
我說:「為什麼不敢威脅你,你殺了他,以後也會殺了我們。既然早晚都是死,幹嘛還要幫你!」
「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幫我離開這裏,我不會殺你們。」鄭學姐說:「但他必須死,這種旁門左道,只要人死了。自然會散掉。我需要這具肉身,所以只能殺他!」
「放屁!」我氣急,大罵說:「剛才的那位阿贊沒有對你用降頭術,你為什麼殺他?根本就是個凶殘的惡鬼,裝什麼好人!」
「你瘋了!」馬如龍在旁邊抱著羅盤,一臉驚呆了的看著我。他肯定無法明白,我為什麼要這樣激怒那老鬼。萬一這家夥真發起瘋來,把我們全宰了怎麼辦?
這個後果,我當然想過。但是阿贊慘死眼前,如果我連為他說句公道話的勇氣都沒有,還怎麼再面對他們?我是跟著二叔玩到大的,雖然學不會他的奸商思維,但卻長著一樣的硬骨頭。我相信,就算二叔在這裏,也會像我這樣大聲罵出來,而不是因為害怕死亡,就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如果那樣的話,他就不是二叔了。也不值得我去崇拜。
鄭學姐冷冷的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即將死去的人。那冷漠的眼神,讓人骨子裏發寒。秦學姐雖然不敢抬頭,可她聽到了我的話語,連忙悄悄扯著我的衣服,小聲說:「沈憶,你瘋啦?不要再惹它了,會死的!」
我充耳不聞,繼續說:「那具肉身,是我的朋友。你不想她死,是因為有利用價值。可我也不希望她死,所以我們有共同的目的。只要你願意停手。我會讓阿贊停止施法,不再去破壞那具肉身。同時,還會盡力找到門戶,讓你離開這裏。但前提是,這裏擁有和平!繼續鬥下去,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鄭學姐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低頭看了眼躺在地上,一臉警惕和狼狽的阿贊師父,說:「如果他能解了這種左道小術,我可以不殺他。但你們找門戶的事情不能耽誤,必須快,一段時間裏如果還找不到,我就殺了他!」
「不行,我們都不懂陣法,必須不斷的嘗試,所以你不能設下時間限制!」我反對說。
鄭學姐很是憤怒的大叫起來,牆壁上的東西到處飛舞,互相碰撞的劈裏啪啦響。秦學姐嚇的啊啊大叫,捂著耳朵不敢抬頭。我心裏的害怕,不比她少多少,但身為男人,哪怕是死,也要挺直了腰杆去死。人死有重於泰山,也有輕於鴻毛。我可能無法成為泰山,但就算是鴻毛又怎麼樣?鴻毛就沒有尊嚴了嗎?
一段時間後,所有的東西落在地上,骨灰在狹窄的空間裏四處遊蕩,嗆的人不敢呼吸。這時候,鄭學姐的聲音傳來:「可以沒有時間限制,但你們必須保證盡力。如果讓我發現有拖延的跡象。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別以為有護身法器,我就拿你沒辦法。只要狠下心來用幾個魂魄把你的法器耗光力量,你和懷裏抱著的那個女人沒什麼兩樣!」
我當然明白自己對這只老鬼來說,算不上什麼有威脅的對象,便說:「既然這樣。你讓陰靈全部退開,然後我會請阿贊師父幫你解降!」
鄭學姐嗯了一聲,不見有什麼動作,那些攻擊阿贊師父的陰靈,立刻退後,沒多久,便不知鑽進哪裏消失不見。但這一次,她沒有讓陰靈收斂氣息。數量龐大的陰氣時刻存在,提醒著我們陰靈雖然不見,但只要想出來,一轉眼就可以到,所以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
見鄭學姐履行了諾言。我連忙放開秦學姐,然後快步跑到阿贊師父旁邊,將他扶起,詢問傷的重不重。
阿贊師父面色慘白,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已經近乎完全破損的棺材,深深歎了口氣,然後面帶恐懼之色,抬頭看著眼前的鄭學姐不說話。我想,他可能從未見過如此凶猛的惡靈吧。
我對他說,必須把鄭學姐身上的降頭術解掉,否則的話,我們都活不成。阿贊師父也明白。那降頭術就算可以殺掉鄭學姐,對老鬼也產生不了太大的危害。而且他已經失去了最強的攻擊手段,如果再搞什麼貓膩,惹得老鬼不痛快,死是肯定的,而且不會太舒服的死。
之前已經死去的那位阿贊,血淋淋的屍骨就在旁邊,這是前車之鑒!
第二百章 找一扇門
前車之鑒不可忘,否則結局必然是慘痛的。
阿贊師父也許是驕傲的,可在死亡的威脅面前,任何驕傲都無濟於事。人,還是要識時務者,方為俊傑,方能活下來。好在他和阿贊洞一樣,中文水平還算不錯,溝通上並不是特別困難。不用多勸說,阿贊師父便明白了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