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是冤家,因此我更不會賣他佛牌了。倒是有幾個大二的學姐,對佛牌有所了解,組團來買了幾個經文法戒和福運珠,除此之外,還有個姓秦的學姐買了南帕亞女王佛的正牌,打算送給她妹妹當生日禮物。
不得不承認,這些女人太能砍價了。一個抱著你左胳膊,一個抱著你右胳膊,滿口小學弟,小帥哥的喊,再拿手往你胸口這麼一摸,魂都沒了,哪還有心思想成本。而這種純粹的信仰聖物,本來就不怎麼值錢,一個幾十塊而已。所以別看她們嘩啦啦買了七八個回去,清醒後一算賬,娘的,還虧了二十多。就連秦學姐的正牌,被她們這麼一攪合,也基本算貼錢賣的。要讓二叔知道,還不把我罵死。
又過了一周,正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梁習過來說,以前來找過我的郭學長被揍了。聽說打的很厲害,已經送醫院去了。
我很是意外,郭學長和梁習是差不多的類型,老實巴交,見只凶點的貓都嚇的掉頭跑,又怎麼會和人打架?梁習也說不清楚,我只好去經貿系走一趟。找那邊幾個知道情況的人問了問,才知道郭學長這頓揍,挨的不冤。
他這兩周,身體越來越差,可脾氣卻是越來越大。一開始,還只是偶爾因為玩笑話發火,可漸漸的,脾氣暴漲。宿舍裏,每天只要他回來,就不允許有任何聲音。你翻書聲音大了,都要罵人。打電話,去外面,玩遊戲,去網吧,吃飯?食堂站不下你?
到了最後,別說你惹他,就算從旁邊路過走路姿勢不正確,他都得開罵。一開始人家見他身體不好,以為是病情影響,所以盡量忍讓。可忍耐都是有極限的,誰又不是你親爹,走哪都得慣著你。
今天上午的時候,課間休息時間,兩個男同學坐在一塊討論小澤瑪莉亞。郭學長也不知是看不慣還是怎麼的,上去就把人家課本扔了,還說:「既然那麼喜歡女人,還學什麼?滾出學校吧!」
許多人早就對他有所不滿,而這幅道德聖人的樣子,更是讓人的怒火不打一處來。那兩個同學開始也沒想動手,只覺得我們討論又不礙你什麼事,再說了,你丫誰啊?我們學不學,關你屁事!扔書這麼沒素質的事都能幹的出來?
郭學長說了沒兩句,忽然就舉起板凳砸過來。那兩個同學,都是校田徑隊的,身體素質非常好。郭學長先動了手,他們哪還能忍住,當即打了起來。
郭學長最近身體本來就虛弱,被人對著鼻子一拳打倒在地。一頓猛踹後,田徑隊成員聽說有個書呆子找事,呼啦啦來了一大堆准備揍人。幸虧系主任及時趕到,否則就他那身體,估計得被人拆成細木條。
即便如此,郭學長依然被揍的夠嗆,滿身都是血,牙都被打掉好幾顆。可他卻一反常態,絕不認慫,指著那兩個同學破口大罵。歇斯底裏的樣,讓人覺得他好像個神經病。
第三十四章 她來過
我聽的納悶不已,這什麼個情況,一老老實實的人,怎麼脾氣突然變得那麼差?不過,更讓我不解的是:「小澤瑪莉亞是誰?」
這個問題,惹來幾位學長同時豎起中指,讓我滾蛋。其實我是冤枉的,當時真不知道小澤瑪莉亞,蒼井空倒很熟悉。
總之,事情大致就是這麼個經過,我聽的好氣又好笑。可仔細想想,郭學長這麼莫名其妙的變化,該不會真的因為佛牌吧?想到這,我哪還能坐的住。不過當時沒到放學的時間,門衛是不放行的。我出不去,思索一番後,便跑去找郭學長相好的學姐。
讓我意外的是,當學姐知道我來找她,是想弄清楚郭學長為什麼出現如此大的變化時,立刻很不高興的說:「我和他都分手一個多月了,找我問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
我說:「哎呀,學姐你幫幫忙。我知道你們分手過,可不是又和好了嗎?你告訴我,郭學長他……」
「我們什麼時候和好了?你別亂說話!神經病!」學姐很生氣的走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當時心裏想,這女人估計也是個勢利眼,看見郭學長丟人,立馬就撇清關系。我可是清清楚楚知道,你每晚都跑去找人家「辦事」!蕩婦一樣,裝什麼純潔!
從學姐那獲得不了什麼線索,沒辦法,我只好等放學,再抽個時間跑趟醫院。到醫院的時候,送郭學長來的老師和同學,都已經離開了。病房門緊閉,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他一個人手舞足蹈,正在大喊大叫。我聽見裏面傳來聲音:「不要!我不做了……我們不要這樣了!你不要逼我,不然,我和你同歸於盡!」
經過的護士見我趴在門口看,便說:「別看了,是個神經病。唉,真可憐,年紀輕輕就得了這樣的病,聽說還是個大學生呢。」
神經病?我詫異的回頭看她,問:「為什麼這樣說?」
護士沖病房裏努努嘴,說:「你看他那樣子,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他還手舞足蹈的,不是神經病是什麼?」
我沒再搭理這護士,推開病房門走進去。護士本要阻攔,得知我是他同學,這才滿臉通紅的離開。
進了病房,我走到郭學長旁邊喊他的名字。他面黃肌瘦,眼神呆滯,直到我喊了十幾遍,用力抓住他狂舞的手時,才緩緩安靜下來。過了會,他的眼睛逐漸恢複清明,當看清是我時,忽然哭出來,說:「我不想啊!我真的不想啊!都在逼我!」
我拉著他的手,說:「沒人逼你,這裏只有我。別哭了,跟我說說,你這是怎麼了?聽人說,最近脾氣挺壞?」
郭學長捂著臉,失聲痛哭,說:「我不知道,看見他們就煩,我也不想的。」
見他如此傷心,我也不想再問下去,只希望他能先冷靜一下。然而,正要離開的時候,郭學長忽然抓住我的胳膊。他一臉淚痕,帶著期盼的目光懇求我,說:「你別走,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做了,她要是來,你幫我攔著她,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她?學姐?」我冷笑一聲,說:「放心吧,她今天應該不會來了。」
就之前學姐那態度,她能來找郭學長「辦事」才怪了。可郭學長卻不這樣認為,他很執著的請我一定要留下,說:「你來了之後,我覺得特別安全,真的!就一晚上,明天我爸媽就來了,求求你,幫幫我,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我真的好怕!」
看著他那帶著些許恐懼的神情,真是很難想象,學姐究竟有多強的欲望,才能把一個大男人逼成這個鳥樣。出於同情,我最終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留下來一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