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二叔出現,我心裏頓時放松下來。劇烈的疼痛,以及對死亡的恐懼,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要喊他的名字。嘴巴剛張開,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大叫聲。我下意識看過去,見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焦急跑來,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感覺一陣陰風迎面吹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腦子裏莫名其妙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狂躁的沖動感,讓我直接掙開捆綁手腳的布條跳起來。二叔沒有防備,他微微一愣,然後被我掐住了脖子。這時候,剛才甩飛鄭學長他爹的強壯男人跑過來,正要對我揮拳,二叔連忙抬手阻止他,並勉強憋出了幾個單調的音節。
男子猶豫了下,然後退到一邊,之前曾沖我大喊的黑衣人也到了。他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灰色粉末,嘴裏念念有詞,然後朝著我臉上拍過來。那時候,我只有意識是自由的,動作完全不受控制。
即便如此,我依然本能的察覺到,那粉末對「我」有害,絕不能碰到它。在這個想法的驅使下,掐住二叔脖子的手立刻松開,正要往後退的時候,卻被一旁守候多時的強壯男人用雙臂困住。我能聽見自己在大吼大叫,聲音如受困的野獸,甚至還帶著濃烈的憤恨。
黑衣人的手,在另一人的幫助下,很輕松的拍在我臉上。粉末順著鼻孔被吸入體內,我頓覺渾身如火燒一般,尤其是腦部,轟隆隆的像在打雷。然後,便兩眼發黑,什麼也被知道了。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二叔趴在床邊,睡的迷迷糊糊。我下意識想坐起來,卻牽扯到腹部的傷口,不禁疼的倒吸一口氣。二叔被動靜驚醒,見我醒來,愣了兩秒,然後沖出病房,大喊護士醫生。隨後,他又風風火火的跑回來,問我疼不疼,哪疼?
看著二叔那疲憊而滄桑的模樣,我心裏有著無法說出口的愧疚和委屈,眼淚,就這麼嘩嘩的流了出來。二叔微微一怔,隨後笑罵著說:「行,還知道哭,那就是沒事。別哭了,大男人弄的跟個娘們似的,說出去丟不丟人。」
我撇著嘴,很是委屈的說:「疼……」
很快,醫生和護士進來,看了看我的傷口,說恢複的還不錯,注意多臥床休息,不要有太大的動作,以免撕裂傷口。
待醫生走後,二叔才說:「你小子命大,那一刀差點把你的腸子切成兩截,幸虧送來的及時,否則以後肯定要留下後遺症。」
提起這事,我也是一陣後怕,便問:「他們呢?」
二叔哼了哼,說:「那小子被我一扳手砸成了傻子,他爹被阿贊昆沙的徒弟打碎喉結,已經死了。」
死了……我嚇了一跳,這可就鬧出人命了啊。二叔一臉無所謂的說:「他們把那個女人肢解了,屬於謀殺,人證物證俱在,翻不了身。我又找人疏通了一下關系,把這事定為防衛過當,送個人進去玩幾天也就結了。不過,你小子可有的受了。」
我莫名其妙,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說。
而後,二叔告訴我,他帶著阿贊昆沙趕到的時候,事情本應圓滿結束。可當我看到他的時候,心裏過於放松,忘記緊守五感。再加上白欖佛牌不在身上,靈鬼仔或許是為了躲避阿贊,直接附在我的身上,以至於做出那麼不符合常理的舉動。幸虧有阿贊昆沙在,借秘法暫時壓制了靈鬼仔。
然而最麻煩的是,這件事被拖的時間太長了,鬼仔的靈力已經比一般小鬼強了數倍。如果立刻強行收走的話,必須用一些較為極端的方法,很可能對我的身體產生巨大的傷害,且一輩子都無法複原。因此,阿贊昆沙建議先以咒文鎮住鬼仔,等我傷好了之後去泰國找他,再想辦法把鬼仔弄出來。
二叔與阿贊昆沙的關系還算不錯,知道對方不會在這件事上騙人,所以,他便做主答應了下來。
聽到這話,我吃驚之餘,又很是擔憂。鄭學長一家子的下場,還在腦海裏回放,嚇的人眼皮直跳。而那只靈鬼仔附在我身上,以後真能把它弄出來嗎?萬一隨著時間變化,它更強大了怎麼辦?
二叔說,這個不需要擔心,阿贊昆沙已經在身上刺了鎮魂咒和縛鬼經,並作法加持,再加上白欖佛牌的護佑,只要不用這靈鬼仔來辦事,它是不可能有機會成長的。而且我傷好的差不多立刻就要去泰國,這中間也不會耽擱太長時間。
第四十六章 複合燕通牌
我掀開衣服看了看,果然見胸口和手臂上刺了數道古怪的經文,看起來倒是挺有異國風情的。後背也刺了經文,不過由於傷勢所擾,當時無法看到。
腹部捆綁的繃帶,讓人很不舒服,用手摸了摸,隱約能感覺到那又深又長的傷口。被人開膛破肚的經歷,我是第一次遇到,終生難忘。哪怕之前老大張啟超因降頭慘死,我也沒這麼怕過。
或許鄭學長一家子始終如一的詭異表情,給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哪怕到了今天,只要看到滿臉微笑的人,我就忍不住想朝他臉上打一拳。
在二叔的敘述中,我得知這家人的屍體,已經被警方收走。他們被定性為因賭博失去理智,所以自相殘殺。在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眼裏,這又是一起被賭桌坑了的經典案例,而我卻明白,其中還有靈鬼仔的原因。
如果當初鄭學長贏得三千萬,沒有因為貪婪少燒那五百萬,他們也不會得罪靈鬼仔,以至於輸的一分錢都不剩,更不會在事後因為憤怒摔碎靈童鬼金身。
所以,鬼仔是讓他們家破人亡的手段,可真正的源頭,還是太貪。
就像二叔說的那樣,他們從我口中套出如何留下靈鬼仔,並在贏了一千五百萬後,還瘋狂到賣腎換籌碼時,一切就已經注定要發生了。
這件事裏,我唯一犯下的錯誤,就是不該低估鬼仔的可怕程度,使得自己陷入極其危險的境地。更何況,鄭學長一家人不但耍手段留下靈鬼仔,還沒給我額外的錢消災,管他們死活做什麼?
當然了,後面這句話,是二叔的意思。在他看來,賣佛牌賣小鬼,必須要鐵石心腸。我們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只要不賣假貨,不故意坑人,那就沒任何問題。至於客戶因為佛牌惹來的麻煩,那必須得放在另一場交易裏說。這樣的商人思維,那時還無法完全接受。只是從鄭學長的事情後,我有了向二叔靠攏的趨勢。
二叔把從現場找回來的白欖佛牌掛在我脖子上,打算等到了泰國,請幾個大寺的主持幫忙加持一下。另外,他還帶來了給秦學姐的複合燕通靈。
一聽到佛牌,我兩條腿就直打哆嗦。二叔瞥我一眼,問:「怎麼,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