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山花盛開時

青山戀 作品 第 71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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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季節果實還沒有成熟,青綠青綠的逗人喜愛。綠色是我的最愛,曾記得,幔帳換成粉色,自己哭過一夜,因為從小就對綠色有一種偏愛。猛然間看見爸爸在不遠處,用放大鏡在觀查果實底部花臍處。我靜靜地看著爸爸,六十八歲老人,不駝背不彎腰,耳不嚨,眼不花,滿面紅光,步履皎健,永不消閑地埋頭做他的學科課題。我輕步走到爸爸身旁說:「爸爸早上好,經常起這麼早嗎?」

「習慣了!到時候不起來也躺不下,睡不著。小雲,昨晚睡的好嗎?」

「和大姐說了一夜,第一天回到爸爸媽媽身邊,小雲有些興奮,一夜裏總是在亢奮中。大姐說了好多小雲沒弄明白的話題,那些我從來沒接觸過的‧~物。

孩兒孤零零在北大荒三十八年,對人世間所發生的事知之甚少,和大姐的對話,孩兒只是點頭應著。象鴨子聽雷一樣的呆傻著……」

「小雲哪!爸爸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聽你方龍叔回來說你過的不錯,也沒去接你,讓你受苦了,小雲,恨爸爸嗎?」

「哪裏話,爸爸,不在您老身邊是孩兒自己的錯,咱回遷時是我不願同行,孩兒怎能怪爸爸不負責任呢!小雲從來沒從那方面想過,爸爸千萬不要自責!」

「小雲啊,昨夜爸爸也想了一夜,你十五歲那年的婚姻。在那個雷電交加的早晨,小雲的話在我耳邊說了一夜,依照小雲意見,取消那場婚禮,也就沒有和金玉良離婚的牽扯。後來的二十七年也就不存在了。

爸爸一時只注意自己的臉面,想不到還是一樁失敗婚姻,昨晚你二姐才把實晴說出來,讓你受苦了,是爸爸的錯,讓我的小雲,孤零零飄落在遠方!以前不知道你是一個人過苦日子。小雲,振作起來!

過去的三十八年算交個學費,今天又回到起點,再畫另一個圓,圓的終點也是起點……」「爸爸,大革命您老受到沖擊沒有?女兒在他鄉一直牽掛著呢?」

「唉!爸這裏雖不是尖端科學,但也沾科學研究單位的光,之初來三名解放軍,給保護起來,後來,這個地方也就無人問津了,小雲哪!我和小齊已經說過了,休息幾天後,去西院培訓班去上班吧!先看幾天,你能做啥就做啥,那裏青年人多,和他們多多接觸,心情會好起來的。」

「謝謝爸爸,我就做雜務吧!」

上世紀七十年代初,建國也有二十幾年,在恢複建設與生活環境的改善速度,比較緩慢,研究所實驗基地房屋,多是低短平房,廖家村原址的磚混建築,並未遭到破壞。周圍有好多生產大隊的自然屯,這裏的環境我很適應。

來到這第二天媽媽陪我走半天,一個上午讓我看不夠的果園裏各種蘋果,梨類。又到七歲前住過的院子裏走一圈,依稀可見的小學堂,一眼望去,眼睛又出現幻覺,隱約看見張巧妹,哥哥長順,又想起華青山老師臨別一幕,和範虹雲老師的臨別贈詞,我癱軟地坐在地上,把媽媽嚇著了,「怎的了,我的小雲,你別嚇唬媽呀!」

「媽媽我沒事,那屋是小學堂吧!我好象看到巧妹和長順了,也不知怎的,兩腿發軟,我沒站穩。」我坐在地上和媽媽說著,其實是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小雲哪!把那一幕忘掉吧!咱沒見過慘不忍睹的那一幕,咱也只當沒有發生過,那些記憶本不該留存,你不該給自己添加憂愁,過於傷感會讓你老的更快!」

「媽媽,我心裏不在乎這些已有的事實,你能知道小雲一生總做錯事。去年夏季小雲不該把冉東旭給丟掉,連個通信地址都沒留下。一年多一點時間又回到遼南,小雲做事總是丟三忘四的。

寫個帖子放桌上就跑到二姐家,也怪二姐,非要說考驗他一次!這個玩笑開大了!媽,現在我真後悔,當初不給他留地址,日夜都在思念他……」

「小雲哪,媽不迷信,可有些事回顧一下,也是命中注定,昨日一夜鳳彩把你的事說的好多,冉東旭也許遇到啥難事了,他不會忘悼你不管的,聽你二姐說,他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你放下心來,在這裏也許會有你發揮專長的時候。小雲哪,俗話說好事多磨嗎!」

不管別人怎樣勸解,我對東旭的思念,已經把往日對金山與之夏的牽掛,遠遠拋開。對新村舊址恢複了好多兒時記憶,但過去的悲慘場面我沒見到,那些人的圖象還是兒時的模樣,青梅竹馬的童年好友,時時都拉扯我回到那個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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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溶入社會〖1〗


我初來乍到果樹研究所基地,也有一周左右時日,小齊老師還不准我去西院上班,理由是,對基地一切環境熟悉再開始工作。

爸爸也同意他的觀點,爸爸的性格沒什麼改變,一切順其自然的處事哲學,對他學科外的瑣事,還是莫不關心,大姐快奔五十歲的老大姑娘,天天在他眼前晃動,難道是沒看見,不知道,一切在他老人家心裏存放著,還是不能給出頭露面的說一說。其實爸爸心裏知道齊學錢喜歡大姐,就是不聞不問……

我回來一周裏,只是第二天早上在果園,說過那一段話,再到他辦公室或家裏他的書房,只有一兩句問候,第三句該是,你沒事,就坐吧!再往下他寫他的文章,樣子很可愛——旁若無人……

我到辦公室去找小齊老師要工作,也是第一次走進辦公室,我不知道有這麼多老師和員工,一大排房間,都掛著伸出的牌子。某某科,財會,統計,主任,副主任,導師辦公室等等。

當我看見導師辦牌子時,我想,大概小齊就在這屋,敲敲門,聽見大姐說:「請進!」心裏放下大半,當推門進屋時一看,還是家裏幾個人,媽媽在檔案櫃前查資料,爸爸在一個大辦公桌前埋頭寫字,大姐整理桌面上雜亂稿件。

「小雲哪!不在家裏,跑這做什麼?」爸爸抬頭看看我,也沒停下手中筆,和我只說那麼一句不冷不熱的話,我當時心裏不太好受。鼻子一酸,淚在眼中打轉沒落下來!

「小雲哪,你是不是想幹點啥呀!」媽媽走到我身旁拍著我,象哄小孩一樣和我說著。媽媽看出來我對爸爸的冷寞,心裏難過。

「媽媽,您猜對了,我找齊學錢,問他我在哪做事!」

大姐把我拉到門外說:「小齊不讓你做雜務,准備讓你給擔門課,正在向市裏請示,還沒批下來!你看,有事在家說多好,這點事跑到這來說,不還是這幾位嗎!哎!三妹兒,你和鳳彩說了嗎!怎麼,讓大姐還傻等著呢!」

「大姐,第二天我就和二姐說了,她的忘性比記性好,准是忘了!我這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