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在一個地方久留，半小時左右換一次場地。午後兩點多，東旭草草用過了午餐，(兩個饅頭一碗湯，大約兩角伍分錢)又開始站地舉牌，做場地乞丐！
從北方開來的列車進站時，東旭湊在出站口北端一處開闊地，又開始他的乞討營業。一天多，他多少有些不在乎圍觀者說什麼，也不在乎眾人的乜視目光。
他乞盼引人注意，能有媒體注意到最好。第二天，東旭的收效甚微。乞討到的現金不足五元，東旭並沒有泄氣。
第三天照常在廣場附近轉悠，傍晚要回家前，他周圍還有好多人圍觀群眾。也有小青年的取笑聲……
張彤在市府秘書處，和主任請半天假，明天是星期日，踏上南行列車去北京，探望幹娘李靜茹教授。這樣的往返旅途，張彤也不記得走過了多少次。
原打算約上男友小趙一同前往，後來小趙因公事不可脫身，張彤只好一人獨行，當她走出檢票口，看到一夥人中間舉牌人的頭形，酷似東旭哥。
一股強大引力，張彤身不由己的走過去，走進人群發現果然是東旭哥。張彤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東旭面前：「哥！你這是幹什麼，還沒淪落到這步吧！幹嗎這樣糟蹋自己！」
東旭急中生智：「張彤，你來這幹什麼？我這是體驗生活，給角色充電！什麼淪不淪落的，你看你都說些什麼吆！這下漏餡了！撤吧！」
此刻圍觀人群自然而然地散開去，也有幾個小青年誤認為是演員，紛紛走到面前，拿出本本讓東旭簽字，冉東旭順勢真給人家把自己大名，寫在他的書或本上。
有兩個小女孩子看到本子上寫的：『乞丐冉東旭時，』激動的跑上來吻了兩口。
張彤見狀立刻拉著東旭邊走邊說：「哥，出來才三四天怎麼弄成這樣！我真沒想到你會出此下策！越來越不象樣子，你會惹大禍的！這些小女孩的男友看見，非把你揍扁不可！」東旭長歎一聲說：「彤彤，哥太沒用，賣房的三萬讓我丟了兩萬，沒敢和爸爸說，但錢的缺口太大，我給你寫的信可能你沒收到。
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說心裏話，四天內讓我把家丟的淨光。你嫂子走開時沒留趙天成地址，若大省城讓我到哪去找她！別笑我，好妹妹，哥也是嘗一嘗山窮水盡是個啥滋味！」「好了，哥，錢不用你張羅，我和小趙想辦法，再找多多幫忙，給她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和咱認識的上山下鄉知青通通氣。
如果可以的話，以我的名義，開個知青聯誼會，把你當前的窘境說給大家。辦法總會有的！乞討這條路行不通，得猴年馬月能湊齊兩萬元！」
「彤彤，我得有事做才行，夜間陪護媽媽，我能說說話，忘掉一些煩惱，白天怎麼辦，書看不下去，沒有你嫂子在身邊，字也寫不下去，妹子，哥該怎麼辦！」
「振作起來，闖出這道關，哥說的『山窮水盡，』只是上句，走出低穀不就『柳暗花明』了嗎！拿出兩年前的氣概來！象個男子漢！做乞丐連退路都沒有……」
「妹妹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哥並沒沉淪，以前哥見過街頭乞丐，沿街乞討，有時候我有瞧不起這類人群的意識，不知道他們心裏是怎想的，能做這類行當！
那天晚上給你寫完信後，我的大腦裏一遍空白，又一聯想，已經是一無所有了，安身處也虧得老舅念姐弟情，祖上給媽媽的房產，他沒歸己有，我等才有的容身，否則，哥只能流落街頭！這時哥突發奇想，何不借此人生低沉段體驗一把乞丐生活，出於這種心裏支配，也算一舉兩得吧……」
「好了，哥！別說了！咱沒到萬不得已那一天呢！媽媽病好出院，咱還回省城，我爸有一套住房閑著，他總在農具廠住，劉阿姨那套房就她一個人，怎說沒了容身地了呢！小趙很同情我，原打算今天和我一起來京，秘書處有事走不開。
哥，生活也體驗的差不多就行了，可別再給知青丟臉行嗎！咱另想辦法，才能解決問題。唉！時令不好，我和副市長說過家裏事，副市長也是唉聲歎氣，他說是工人他能批兩萬，軍人家屬三萬沒問題，是職員他也能說話，就是教師他實在是愛莫能助，他批了，財政一關也難過。
哥，你別急，那方不亮這方亮，官方不行咱找百姓！我就不信，知青群體隊伍如等龐大，一位知青媽媽救不了？是咱沒說，大家不知道！我非趟混這股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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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母難子孝〖4〗
原北京老站距離醫院不算太遠，大約有三千公尺距離。東旭與張彤緩步走著說著，東旭突然發現，剛才找他簽字的兩個小女孩。在他倆身旁還有個小男孩尾隨著。東旭用肘碰一下張彤小聲說：「彤彤，這幾位跟蹤咱，怎麼辦？是不是又要一有什麼麻煩？」
張彤小聲說：「別回頭，照常走！別加快，前面人流多的地方甩掉她！看樣子好象奔你來的，左邊的那個圓臉長發小姑娘，就是你簽完字吻你臉的那位。那兩個小男孩其中，准有一個是她的男友。不好！是來茲事的！」
張彤隨手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方鏡，在做照鏡姿勢，從中窺視幾位跟蹤小青年，果真是車站廣場一夥兩女兩男，仔細一瞧臉色，也看不出惡意或善意。
冉東旭和張彤兄妹二人，行至交通管治路口處急走幾步，隱進茫茫人流中，又周圍尋視一圈未發現跟蹤人影，這才放下心地走進醫院……
張彤進到幹娘病房，發現幹娘安然睡去，劉阿姨趴在幹娘身旁沉沉睡著，冉老坐在一旁正津津有味地讀著。
發現有人推門進來，冉老悄悄噓聲做個禁止手勢。又點頭示意問候張彤，張彤與東旭對冉老一套動作習以為常，也紛紛點頭示意理解。
三人又悄悄走到病房外走廊長登前坐下，冉老告訴張彤與東旭說：「你們媽媽大有好轉，吃了好多愛吃的面食，說了好多話。
劉阿姨要回省城剛說出口時，你們媽媽哭了，她舍不得離開劉阿姨，並且要你劉阿姨永遠和咱們生活在一起，唉！還說，還說那……唉，你媽說讓你劉阿姨做你們媽媽！她手緊握劉阿姨手不放，兩人就那麼拽著手睡著了……」
「爸，媽媽那是發自肺腑之言，她的一切語言行為您都要順從，在媽媽病重期間，您千萬不要和她去爭辨您的意願。也許媽媽思考是對的！」東旭謙和地和父親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