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雲乘坐老舅白坤濤,李培儒先生的車去的北京市,一路上她無問不語地依靠在老舅身旁。四十四歲的廖鳳雲從面部及體態去觀察,頂多有三十上下歲。
李培儒先生問:「廖姑娘,你的真傳老師是哪方人士,無師自通在一定領域可以說得過去,而在文學與書法好象還是前無古人。尤其書法,一是由他人傳教,二要心有靈犀,三靠毅力,四是時間,也是功夫。廖姑娘說是在偏僻山鄉三十八年,可就讓老夫揣摸不透了!」
「李叔叔,小女自幼在新村小學堂有華青山先生,範虹雲女士傳授兩年,七歲冬隨家父逃亡去了北大荒,家母日費心機陪讀陪寫。十五歲嫁人後,聽從家父教誨,『文筆不可荒廢,久習見深功』的臨別贈言,小侄日習夜書直到今日。」
「啊!原來是這樣,這就不奇怪了!坤潔老姐姐現在的文采也不減當年哪!哎坤濤,哪個華青山,是文化部那位嗎?」
「是他,當時是接到組織命令去的,做了一年多小學教書先生。實質是東北一處聯絡站站長,日本人占據新村時,他撤回北京任宣傳部副部長。」
「有誰能相信,廖姑娘竟然得到留學博士的兩年真傳,這根基可夠牢實的呀!聽大侄女說廖姑娘家在北京是怎麼回事?」
「李叔叔,讓您見笑了,我愛人陪媽媽治病在北京一家醫院,…………一直沒有聯系,我把家給丟了!」
「廖姑娘,你公公叫啥名,婆婆叫啥?」
「公公叫冉崇倫,婆婆叫李靜茹,還沒承認我,所以不能登門,又沒地址,丈夫是六八屆知青,比我小十四歲,這是婆婆不接納我的主要原因……」
「不能會這麼巧吧!我的堂叔妹妹也叫李敬儒,妹夫也叫冉崇倫,不知道能不能這麼巧!我們這輩都用儒字,真是一家可就太巧了……」
「培儒,你打算怎麼安排鳳雲?現在明來行嗎?咱還是穩妥些較好!」
「坤濤兄,怎的也得讓廖姑娘拜完師再說呀,咱哪知道廖姑娘有這麼大的根子呀!你我靠後吧!咱得管他華老夫子要功,你把愛徒放到荒郊野地,一放三十八年不管,她竟濃縮成一塊鑽石!是咱們發現給他找回來的!你這啟蒙老師還不給批幾萬,組成啥名沒想好,給點研究基金是真格的!原來打算組幾人帶幾位有一點點功底的學生,有朝一日文學書法複興時大展宏圖,這下子不好辦了!華老夫子要是不放手,咱只好靠後了……」
「培儒,最好別驚動他,和他說一聲,怎的也得讓師生見見面,範虹雲有時也念叨鳳雲,這回好,都見到了,你的堂妹要真是鳳雲婆婆,鳳雲的家也就有了……」
考查團車隊在說嘮中開進了北京,鳳雲從車窗向外了望。熙熙攘壤的人流中哪個是東旭!她回想起兩年來她經歷的一切,象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閃現。
從農村到省會城市,輾轉又和分別二十八年的父母相聚。從再婚生子到與心愛的人離散。從一位山野村婦,又進京應差,一步登上大雅之堂。雖然還未知福禍,但自己心裏底氣十足。鳳雲長歎一口氣,心中默念,三十多年磨練,終究有了用武之地!
「培儒,你說的你堂妹妹家也姓冉,這大概就是小雲要找的那家。小雲在遼南說過冉東旭住在他老舅的一處四合院。不知道你有沒有堂弟,有沒有四合院?」
「我有個堂弟叫李誠儒,他家房產好多。近幾年細節我也不清楚,有他家電話。也有五年多沒有了來往,我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誠儒去電話,看看能不能這麼巧。廖姑娘,千萬別著急,只要冉家人在京,咱就能找到……」
「謝謝李叔叔,讓你分心了,小侄對您的恩德,永記在心。」
「廖姑娘,千萬別客氣,也許咱們之間有緣份。真要是象想象中那麼完美,應該寫部小說,名字都有了!叫她最合適不過了。」
「李叔叔,我一定會的,小侄真擔心東旭現在狀況。兩年來內心的分分秒秒,無時不在牽掛著他。更不知他的學科是否還堅持著!李叔叔,能找到東旭,他可是文學癡迷者,我可以帶在身邊嗎!」
「廖姑娘,你們是一家人,原本就不該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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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 山花盛開時,她在叢中笑〖3〗
李培儒老人家的會客廳裏,今天從早晨六點三十分開始,高朋陸續光臨。原宣傳部副部長,現在,在文化部已退二線。鳳雲的恩師華青山與夫人範虹雲,也應邀光臨。昨天到老舅家,已隨老舅媽去拜訪過恩師華青山,師母範虹雲。
老舅白坤濤與舅媽華曉晴表妹白淩,我一位准村婦,在高幹的舅舅,名牌大學畢業,在國家重要機關工作的表妹白淩的陪同中。
我今天由老舅一行人,來李老家和這些文人墨客見面。李老事先告訴過我,還要當場作字,當場出詞句。我知道,這是一次絕好展示自己的機會。李老的客人很多,但我心裏並不發慌。李培儒先生的墨友多人,雲集在會客廳。
其中李培儒先生的女兒也在場,兩個女兒都是記者。昨晚,聽父親說家裏有貴客,是被社會種種變革,遺忘在角落的寶石,引起兩位做記者的女兒好奇心,大概也是職業病。
兩姐妹告訴單位總編,經父親允許,可以當場采訪。但李培儒先生,並沒有告訴他的兩個寶貝女兒,今天貴客是男是女,是工人還是農民。只告訴女兒,采訪內容別偏離主題,『文友見面茶話招待會。』
我那天著意打扮一番,短發梳理成學生式。本來就規範的五官,略加修飾,應該是光彩照人。平素愛著裝淡顏色服飾,昨天舅媽華曉晴與表妹白淩又特意給選一身淡藍色上衣,米潢色寬角褲,配帶手握式坤包。
當我與白淩走進李家客廳時的刹那,十幾人投來贊賞目光。寧靜的客廳頓時也是一片猜測!這位陌生面孔女人,是來自何方人士!她是大學生?她是歸國華僑?她是……因為高座的諸位,接觸到的都是這些條塊中人士。准農婦也沒有和我一樣的形象,難免猜測中。
